“言言真厲害。”
容知黎微微傾身，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商舒言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與寵溺，滿眼都是對身邊小女孩的讚賞。
不愧是她的嫡長閨，不僅得伶俐可愛，就連一張小嘴更是巧舌如簧，總能在關鍵時刻四兩撥千斤。
商舒言被她這一句直白的誇讚哄得心頭雀躍，小腦袋微微揚起，眼底藏著幾分小得意，尾巴都快得意地翹上天了。
想當年她在網路上面對黑粉的無端謾罵，能唇槍舌劍對罵整整一個通宵不落下風，這份口才功底可不是隨便就能練就的，對付眼前這點小場面，自然是遊刃有餘。
一旁的商時衍看著眼前這母女倆一唱一和的模樣，深邃的眼眸微沉，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心頭泛起幾分無奈。
從前的商舒言性子怯懦，不善言辭，遇事只會縮在人後，讓人看了覺得她有些像扶不上牆的阿斗。
可如今的商舒言嘴皮子太過利索，機靈得有些過頭，反倒讓他覺得頭疼，前後兩個樣子竟沒有一個讓他省心的。
他暗自思忖，罷了，等過幾日把這小丫頭送去學校，讓她在校園裡收收性子，規規矩矩待上幾天，興許就能安分下來。
這般想著，商時衍面無表情地看向商舒言，周身氣壓低沉卻自始至終沒有撂下一句狠話，連一絲慍怒的神色都未曾流露。
可恰恰是這份異於尋常的平靜，反而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讓人莫名心生忌憚，彷彿平靜之下藏著翻湧的暗流。
商舒言最是瞭解這位便宜爸爸的性子，他越是一聲不吭，面無波瀾，她心裡反倒越是打鼓。
俗話說咬人的狗不叫，商時衍此刻這般模樣，分明就是隱忍不發的徵兆。
她半點不擔心商時衍會破防跳腳，對著她口出惡言，然而這種沉默無聲的施壓，遠比厲聲斥責更讓她心慌，那種捉摸不透的壓抑感，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見商舒言小臉微微緊繃，容知黎連忙伸手輕輕抱住她，柔聲安撫，隨即抬眸看向商時衍，原本輕柔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低聲開口：“商先生，言言年紀還小，童言無忌，說話沒個分寸，您大人有大量，想必不會跟小孩子一般計較吧？”
這句話看似是示弱求情，實則不動聲色地將商時衍架在了道德制高點上。
以商時衍的身份地位與氣度，若是真的跟一個小孩子斤斤計較，反倒會顯得他心胸狹隘且沒有格局，落得個欺負小孩虐待養女的話柄。
而容知黎的聲音溫溫柔柔，軟糯動聽，聽著沒有半分攻擊性，可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暗藏的殺傷力不容小覷。
接連被母女倆輪番“出擊”，一個機靈懟人，一個溫柔拿捏，商時衍只覺得心頭一陣無力，疲憊感席捲而來。
這種周旋拉扯，遠比他在商場上談判幾十個億的合作專案還要耗費心神，商場上的對手明刀明槍，反倒好應對，可面對這兩個心思各異的人，他竟有些無從下手。
沉默良久，商時衍才從薄唇裡吐出兩個字，語氣淡漠，聽不出情緒：“……不會。”
在他這裡，還從未有跟小孩子計較的道理，況且上一個敢這般挑釁他，讓他真正放在心上計較的人早已被他徹底處置，淪落到不知名的犄角旮旯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再也翻不起半點浪花。
“爸爸大氣！”
商舒言瞬間鬆了口氣，立刻換上一副乖巧討好的模樣，對著商時衍高高豎起大拇指，小嘴巴甜得像是抹了蜜，比裹著糖霜的冰糖葫蘆還要軟糯香甜，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
商時衍自然看得透她這虛情假意的誇獎，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壓根沒搭理她這番刻意的討好，心裡清楚，這小丫頭根本不是真心覺得他大度，不過是暫時鬆了口氣的場面話罷了。
“我還有事。”
不願再在這裡多做停留，商時衍淡淡丟下一句話，隨即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轉身離開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看著他高大挺拔漸行漸遠的背影，商舒言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精準吐槽，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得意：“嘖嘖嘖，這是說不過我們，啞口無言直接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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