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四目相對的剎那,商時衍清晰地在她漆黑的眼眸裡看見自己的倒影,澄澈直白,沒有半分曖昧繾綣,更無多餘的心思摻雜其中。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她是真的在認認真真和他談這份契約裡的條條框框。
商時衍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頓,聲線低沉平穩,帶著幾分冷淡的疏離:“我不會越界。”
容知黎聞言,忽然低低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淺淺落在唇角,沒什麼溫度,反倒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狡黠。
她乾脆繞過長條辦公桌,幾步走到他面前,不等他反應,便大大方方一抬腿,徑直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柔軟的重量落下,帶著淡淡的清甜氣息。
她細白纖細的指尖,輕輕貼著他輪廓利落冷硬的下頜線緩緩摩挲劃過,動作輕佻又大膽,每一下都精準撩撥著他緊繃的神經。
商時衍喉結微滾,眉峰驟然蹙起,正要開口厲聲呵斥她放肆,容知黎卻先一步抬手,攥住他頸間規整的領帶,稍一用力便將他猛地扯向自己。
兩人距離瞬間被拉近,鼻尖幾乎相抵,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她紅唇微張,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挑釁,一字一頓反問:“是嗎?”
驟然貼近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商時衍胸腔微震,呼吸下意識沉了幾分,心底那根緊繃的弦險些斷裂。
可不過轉瞬,他便迅速斂去眼底翻湧的波瀾,重歸沉穩冷硬。
他抬手扣住她的腰肢,稍稍用力便將人從自己身上推開,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細膩的肌膚,隨即迅速收回,嗓音沉得厲害,裹挾著壓抑的慍怒:“容知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被他毫不留情推開,容知黎臉上沒有半分窘迫與慌亂,彷彿方才那般大膽撩撥只是隨手為之。
她抬手慵懶撩開貼在臉頰旁的一縷碎髮,髮絲劃過白皙的脖頸,語氣坦然直白:“這才是協議裡該有的內容,商先生,懂嗎?”
她垂眸,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又補了一句:“還有上次你說我刻意勾引你,我不過是照著你給的定論,照做而已。”
話音落下,容知黎沒有再多停留,利落起身轉身便要離開。
只是剛走出兩三步,她腳步忽然頓住,側過半邊身子回頭看向座椅上的男人,眼底依舊是慣常的淡漠疏離,語氣強勢道:“樓敬西以後就住在商家,樓家那邊的事,你自己看著處理。”
丟下這句帶著命令口吻的話,她身姿挺拔,乾脆利落地邁步走出書房,門板被輕輕合上,隔絕了一室曖昧與暗流。
偌大的書房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商時衍一人獨坐,空氣中卻久久縈繞著屬於容知黎獨有的氣息,清淺又勾人,怎麼都散不去。
商時衍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抵著桌面,半晌都沒有挪動分毫。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方才她貼近自己的畫面,溫熱的呼吸,泛紅的眼尾帶著挑釁的眼神,還有她落在下頜線上微涼柔軟的指尖。
她身上的香氣格外特別,是清甜不膩的桃子味,軟乎乎的,偏偏和她冷淡強勢的性子截然相反,在他心底攪起一陣莫名的漣漪。
良久,商時衍抬手,指節輕輕按壓著緊鎖的眉心,心底的火氣漸漸翻湧上來。
他還沒找她算賬,她倒好,肆意撩撥一番,轉頭就這麼幹脆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