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長輩,性子沒必要這麼嚴苛較真。”
她抬眼望著他,眸光澄澈溫柔,字字句句都替商舒言考量:“小孩子心思純粹又敏感,心靈最是脆弱。你這般嚴厲苛責,萬一嚇著她讓她心裡留下疙瘩,落下童年陰影,可是要花一輩子去慢慢治癒的。”
她從頭到尾態度篤定,立場鮮明,滿眼皆是護短。
商時衍靜靜看著她不分緣由毫無底線偏袒女兒的模樣,心底那股沉悶鬱結的滋味愈發濃重。
說不清是無奈,是憋屈,還是幾分無處宣洩的啞然。
他盯著她維護商舒言的溫柔側臉,深邃眼底翻湧著無人察覺的複雜情緒,明明是佔理的一方,此刻卻莫名落了下風,連爭辯的念頭,都被她這極致直白的護短堵得滿滿當當。
“媽媽,對不起,是我的錯。”
軟糯乖巧的童聲驟然響起,商舒言快步上前,小手緊緊攥住容知黎的手腕,仰著一張天真無害的小臉主動認錯,語氣誠懇又懂事:“我不該調皮捉弄爸爸,你別因為我和爸爸吵架好不好?”
這話看似是乖乖認錯主動攬下所有過錯,可細細一品,句句都在暗戳戳點明這場爭執,從頭到尾都是因為商時衍較真。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懂事得過分刻意。
容知黎聞言心頭微松,又有些無奈,剛壓下去的火氣徹底散了大半。
她側過頭,看向不遠處立著的男人,神色平靜卻帶著幾分疏離。
“商先生,關於孩子的教育問題,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商時衍身形挺拔,墨色眼眸沉沉,周身裹挾著慣有的清冷矜貴氣場。
他垂眸看向母女二人,薄唇輕啟,聲線低沉淡漠,沒有半分波瀾:“好,晚上再說。”
簡單四字,自帶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一旁的商舒言立刻撇了撇嘴,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拖長了語調,小聲陰陽怪氣地複述:“晚~上~再~說~”
尾音彎彎翹翹,戲謔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清脆的低語清晰落入商時衍耳中,他漆黑的眼眸微微抬抬,目光精準鎖定調皮搗蛋的小丫頭,深邃眼底似有暗流湧動,帶著一絲淡淡的審視。
眼看男人要開口,容知黎腳步微挪,不動不響地側身擋在了商舒言身前,恰好隔絕了他投來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護住身後的小人。
商時衍眸光微頓,落在容知黎身上,沉默須臾,最終沒再多說半句。
他抬手放下手中的平板,指尖動作利落,螢幕暗下,緊接著長臂自然垂落,身形挺拔地轉身,步履沉穩徑直離開客廳。
直到玄關處的身影徹底消失,緊繃的氛圍驟然鬆弛下來。
商舒言立馬卸下乖巧懂事的偽裝,捂著嘴低低笑出聲,眉眼彎彎滿是得意:“又氣到他了,真是要笑暈我。”
最有意思的就是商時衍這副樣子,看著冷厲難接近,實則最好拿捏。
最開始來到這裡,她還以為這位冷麵霸總極難相處,整日緊繃著臉,定然苛刻又無趣。
可相處久了她才徹底摸清,商時衍其實也就看起來不怒自威,只要不是挑戰他的底線,他不會真的和她們較真置氣。
只要不挑戰商時衍的底線,這點分寸商舒言拿捏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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