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知黎垂著眼睫，長長的眼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良久都沒有出聲。
這個問題，她根本無從作答。
自她睜開眼，她就頂替了原主活在這個陌生的小說世界裡。
她不知道真正的容知黎去往了何處，是徹底消散，還是去了她的時空，沒有半點頭緒。
若不是她的閨蜜也一同穿書而來，她都不會知曉，自己所處的人生不過是一本早已寫定結局的霸總小說，而她更是那個下場悽慘的反派。
身側的商時衍靜靜注視著她。
看著她垂首沉默，脊背微微繃緊的模樣，男人修長的指尖不自覺微微蜷起，骨節泛出一絲淺白。
她的沉默太過反常，不是心虛，反倒帶著一種無人能懂的茫然與落寞，像藏著一個他永遠觸碰不到的秘密，讓他心底莫名滋生出幾分沉悶的滯澀。
看來，她也不知道。
僵持的寂靜裡，容知黎終於抬眼，眼底壓著一絲無可奈何的慍怒，抬手輕輕推開了湊近的男人。
她的視線下意識慌亂閃躲一瞬，飛快斂去眼底的複雜情緒，轉瞬便換上了一副清亮又帶著幾分賭氣的模樣。
容知黎抬眸瞪著眼前的男人，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商時衍，你就不能盼我點好的嗎？”
“我要是腦子真出了問題，對你有什麼好處？”
她是真的被他鍥而不捨的試探磨得沒了耐心。
這人非要從她身上挖出一點不一樣的破綻，彷彿不將她徹底看透就絕不會罷休。
商時衍眸光沉沉，嗓音清冷無波：“毫無影響。”
輕飄飄的一句話，直白又冷漠，瞬間堵得容知黎啞口無言。
她在心底暗自吐槽，果然商時衍的嘴巴是天生的不討喜，冷硬又無趣，跟他多說一句都是白費口舌。
容知黎扯了扯唇角，帶著幾分刻意的漫不經心，慢悠悠開口回擊：“也是，反正等我們的協議一解除，想擠破頭當商太太的女人，能繞著海城整整一圈排隊。”
她語氣輕快，彷彿這件事和她沒關係。
可話音剛落，男人深邃的黑眸便牢牢鎖死了她的臉龐，目光銳利，似乎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
他微微傾身，逼近的壓迫感驟然落下，低沉的嗓音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你在吃醋？”
容知黎：“？？？”
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當即扯出一抹敷衍的冷笑，挑眉回擊：“我不吃醋，我吃甜。”
她心底瘋狂翻湧著無語。
吃醋？開什麼國際玩笑。
不管是以前的她，還是現在的她，都不可能為任何人吃醋。
這人到底是哪隻眼睛看出來她在吃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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