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不想多待一秒。
蘇時衿腰背猛地一繃,膝頭髮力,身形驟然前傾,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站起身,動作急促,帶著想要立刻逃離此地的決絕。
可就在雙腳即將站穩轉身離開的瞬間,她腦中驟然閃過一個念頭,腳步死死頓住,起身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不行,不能走!
要不然很沒有面子。
她攥緊垂在身側的雙手,指尖死死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勉強拉回她幾分失控的理智。
她今天是主動登門,是帶著底氣和優越感來碾壓容知黎的。
若是此刻被對方三兩句話激怒,狼狽又倉促地落荒而逃,傳出去只會淪為天大的笑話!
旁人只會覺得她蘇時衿輸給容知黎,連對峙都落了下風,心虛退場。
她半點都輸不起!
轉瞬之間,萬千情緒翻湧眼底。
蘇時衿強行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怒火,強忍心頭所有憋屈與不甘,僵硬地一點點彎下膝蓋,重新坐回柔軟的沙發上。
只是她落座的動作又沉又重,裙襬被力道帶得微微晃動,周身的氣場早已徹底垮掉。
方才的矜傲從容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無處宣洩的惱怒與難堪。
她抬眼,死死盯著眼前笑意溫婉的女人,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慍怒,卻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客廳裡的氛圍沉寂得近乎難堪,蘇時衿脊背僵硬,臉上精心維持的溫婉體面早已裂開一道細碎的縫隙,眼底翻湧著掩不住的狼狽與挫敗。
她死死攥著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軟肉裡,她真是徹底小看容知黎了。
原以為不過是個沒受過頂級豪門規矩教養的粗鄙女人,可幾番交鋒下來,對方步步穩妥,看似清淡無害,卻不動聲色就將她的鋒芒盡數擋回。
甚至反過來壓得她喘不過氣,讓她堂堂精心栽培的豪門貴女,落得啞口無言的境地。
濃烈的屈辱感密密麻麻爬上四肢百骸,蘇時衿再也待不下去一秒。
她強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戾氣,扯出一抹僵硬牽強的笑意,刻意端起端莊矜貴的姿態,匆匆找著臺階退場,語氣倉促又刻意淡然:“我還有些緊急工作要處理,今日不便久留,改日再來拜訪。”
話音落下,她幾乎是落荒般轉身,步伐看似沉穩,實則半點不敢停頓,倉皇逃離了這座讓她顏面盡失的商家大宅。
剛踏出雕花大門、遠離屋內視線的瞬間,蘇時衿所有的偽裝轟然碎裂。
她猛地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看著氣派恢弘的商家宅邸,精緻的高跟鞋狠狠跺在青石路面上,滿心憤懣與不甘無處宣洩。
怎麼會?!
她怎麼會輸給容知黎?
她自幼接受最頂尖的禮儀教養,被精心打磨成人人稱讚的名門淑女。
論家世、論氣度、論眼界,樣樣自認遠超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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