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容知黎心念微轉,順勢鬆開了身前的小孩。
一旁的商舒言得了鬆快,自顧自地走到一邊。
孩童之間的事自己解決,她便乾脆安安靜靜站在一旁,不摻和兩個孩子的瑣事。
兩人很快上樓,周遭剛安靜下來,一道挺拔的身影便緩步朝容知黎走近。
是商時衍。
男人身姿頎長,眉眼深邃冷沉,周身帶著慣有的疏離矜貴。
他目光落在容知黎身上,薄唇微啟,嗓音低沉平緩,率先開口:“商舒言……”
話說到一半,他微微停頓,像是斟酌了片刻,才略顯生硬地補了一句:“眼睛腫沒?”
容知黎聞言當即一愣,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錯愕,心頭莫名湧上幾分荒謬感。
她怔怔看著眼前的男人,這是什麼奇怪問話?
半晌,她斂去臉上的錯愕,眉眼微微沉下,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慍意,直直看向商時衍,語氣帶著清晰的質問:“商時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很希望言言哭到眼睛紅腫才滿意?”
“沒有。”
商時衍應聲極快,語調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沒有辯解也沒有動容,只是單純否定了她的猜測。
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反倒讓容知黎心底的不滿更甚。
她斂盡眼底所有溫和,面色徹底冷了下來,字字清晰,句句懇切,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言言年紀還小,心性單純,說話不過是心直口快,沒有半分壞心思。可你不一樣,你是成年人,更是她的親生父親。”
“身為父親,你能不能對孩子多一點耐心,多一份該有的責任心?”
她目光澄澈又銳利,直直落在商時衍身上,一針見血地點出他的問題:“商時衍,這裡是家,不是你的公司,不用你時刻端著居高臨下的姿態,更不用事事都講求對錯。”
面對她毫不避諱、言辭犀利的指正與批評,向來殺伐果斷,聽不得旁人半句說教的商時衍,此刻卻沒有半分不適。
他沒有動怒,沒有反駁,漆黑的眼眸靜靜凝望著面前神色認真的女人,眼底一片平靜淡然,沉默須臾,才沉聲開口,語氣鄭重嚴肅:“我會盡到父親的責任。”
只是在他心底,依舊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
商舒言時不時便會刻意挑釁頂撞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換做任何人都很難始終和顏悅色,他已然是最大限度的剋制。
容知黎看著他嚴肅卻依舊懵懂的模樣,只覺得無奈又心累。
她斂了斂神色,語氣愈發鄭重,認真地和他剖析問題:“最好是這樣,既然你選擇親自撫養言言,就請你真正負起責任,別隻做‘只領不養’的父親。”
她心裡看得透徹,商時衍不算有錯,卻也絕對算不上合格的父親。
他給足了商舒言優渥富足的生活,錦衣玉食衣食無憂,物質上從不會虧欠孩子半分,將所有世俗意義上的養育條件都給到了極致。
可他唯獨忽略了最重要的東西,精神陪伴與情緒關愛。
孩童成長的關鍵階段,從來都不止是物質溫飽就足夠支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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