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一齣口,她又莫名覺得彆扭,總覺得這個時機提這件事,顯得刻意又欲蓋彌彰。
“我去拉。”
商時衍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卻沒有戳破,徑直起身走到窗邊,抬手將厚重的遮光簾緩緩拉合。
一瞬之間,刺眼的天光被徹底隔絕,臥室光線驟然柔和昏暗下來,靜謐又慵懶,剛剛好適合小憩安眠。
昏暗的環境稍稍撫平了容知黎的侷促,她緊繃的身體悄悄放鬆些許。
太好了,不那麼亮,就不用被他清清楚楚盯著,尷尬感也消減了大半。
可即便如此,身側躺著的男人依舊存在感強烈,讓她心頭始終緊繃著一根弦,莫名緊張不已。
她暗自告誡自己。
這次只是安安穩穩睡個午覺,老老實實休憩,絕對不能再像早上那樣,迷迷糊糊滾進他懷裡。
她承認自己睡相不算安穩,可再怎麼不老實,隔著薄薄的被子也絕對不能主動靠過去,那樣實在太過失態。
心底反覆默唸幾遍,容知黎終於壓下所有紛亂的雜念,不再出聲,緩緩閉上雙眼,準備好好休息。
昨晚本就睡得極晚,睡眠不足。
今天一早又是心緒起伏几番慌亂,還有諸多耗神的瑣事折騰,身心早已疲憊不堪。
要是再不趁著午後好好補覺休息一番,晚上會沒什麼精力。
昏暗安靜的房間裡,兩人並肩靜臥,空氣裡流淌著無聲又繾綣的曖昧氛圍,安靜卻並不冷清。
這一次容知黎沒再胡思亂想,緊繃的心絃徹底放鬆下來,身心積攢的疲憊翻湧上來,她靠著柔軟的被褥,沒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綿長勻淺的呼吸聲緩緩響起,輕柔又安穩,落在耳畔格外治癒。
確認她徹底入眠,商時衍才輕輕側過身,目光沉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一瞬不瞬,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
他緩緩抬起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掌,小心翼翼探出去,想要輕輕碰碰她的臉頰,拂開她額前散落的碎髮,動作輕得近乎虔誠,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
可指尖剛微微懸空,對方無意識輕輕動了一下肩頭,似是淺淺翻身的預兆。
商時衍動作一頓,指尖瞬間收回,速度極快,剋制又隱忍,生怕驚動熟睡的她。
僵持片刻,他望著自己懸空收回的手,眼底漫開一抹無奈的笑意。
他活了這麼多年,行事坦蕩,什麼時候需要這麼偷偷摸摸過?
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為了一個人變得這樣瞻前顧後,連觸碰都要反覆試探、偷偷進行。
要是被她醒來撞見自己這副小心翼翼窺探貪戀的模樣,他倒不知該如何解釋,又該怎麼應對她詫異的眼神。
可此刻,所有的理智與顧慮,全都抵不過眼前片刻的溫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