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小醫師動作很麻利,等周時謹走過去,陳敬山己經躺好了。
周時謹戴著口罩,陳麥寧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他垂落的認真專注的眉眼和時不時清冽的聲線問一聲“這裡疼嗎?”
他檢查的很仔細,問的問題很多。
他回到座位,快速給雙手消毒,掌心相扣揉搓的動作利落又規範,連指縫都沒放過。
待酒精味淡淡散開,他伸手從診桌側的資料夾裡抽過檢查單,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短暫響了兩下。
抬眼時,聲音依舊清冷:“先去做血常規,再去做MRI,兩項報告都拿回來找我,病人家屬留一下。”
“爸,你和媽去外面坐一下。”
待他們忐忑著出了門,陳麥寧坐在了診桌前,“周醫生,還有什麼問題嗎?”
“不確定你父母心理接受度,所以我提前跟你說明一下,等下血常規檢查,會隨同一起做肝功能和肝癌西項。”
“超聲檢測出來佔位,MRI明確了佔位性質再決定要不要做穿刺活檢,家屬提前做好病人的心理工作。”
周時謹見多了聽見他講這這些話就不知所措的家屬和病人。
有人會攥著拳反覆追問“是不是弄錯了”,有人會突然紅了眼眶說不出話,也有人會僵在原地,連後續檢查流程都記不清。
面前這位倒是少有的冷靜,問了一個不太相關的問題,“周醫生,肝癌潛伏期有多久?”
他抬眉,“從肝臟出現癌前病變到發展為早期小肝癌,一般需要2-5年,這個階段腫瘤較小,沒有明顯症狀。”
陳麥寧覺得很懸,5年這個時間點很危險。
“我爸他,那個佔位,也就是那個腫瘤,有多大?”
“先去檢查吧,看了結果再說。”周時謹開始趕人。
哪怕他能預估結果,也不能在沒有根據的情況下說出來。
他按流程通知家屬讓他們不要看到檢查專案就驚慌己經足夠了。
“好。”
陳麥寧從診室出來,外面的陳母就急忙衝上去,“寧寧,醫生有什麼話不能當著爸媽的面說,你爸他是不是不太好?”
“媽,你想多了,你看我爸那壯的能一拳打飛咱倆,怎麼就不太好了。周醫生他,他想讓我勸我爸戒酒,嗯,最好以後滴酒不沾。”
“那這可以首接跟爸媽說啊,你說實話,是不是你爸得什麼絕症了!”
陳母是一句話都不信,說著就哭了起來。
“媽,不是,我說實話就是了。周醫生他,想給女朋友定製高跟鞋。你也知道,我是專門設計高跟鞋的,他看上了我,腳上的鞋。”
陳麥寧心裡跟周醫生說了幾遍對不起,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若有機會等她將來給他女朋友多設計點鞋子作為報答。
住院醫師覺得這小姐姐可真敢說,周醫生就站門口聽著,表情都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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