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麥寧已經感覺到身體在變冷。
周時謹的聲音變的有些渺遠，她都來不及看他一眼，就陷入了黑暗。
“麥寧，麥寧……”周時謹握著她的手，跟著急救推車跑。
他知道她已經昏厥過去了。
她的手依舊軟綿，卻有些失血後的涼意。
他的全世界，只剩下了急救架上閉著眼睛的麥寧和他胸腔裡毫無節奏的心跳聲。
直到他被急救室的門隔絕在外面，急診護士攔著他，“周醫生，你需要回避。外科的邵主任參與搶救，他是外科聖手，你要相信他。”
“一定要救救她。”
哀求的語氣讓護士嘆了口氣，即使穿著白大褂，躺著的變成自己的愛人，一樣也要在手術室外苦苦掙扎。
周時謹雙手撐著急診室的門，他什麼都不敢想，閉眼睜眼都是那把插進了她腹部的刀。
為什麼就是麥寧呢？
為什麼不是他呢？
如果他不是醫生就好了。
哪怕他現在把命還給麥寧，也沒人還他一個完好無損的愛人了。
她好疼啊，她在急診室裡哭呢！
耳邊是她委屈的哭聲，斷斷續續，“周時謹，好疼。”
他能做什麼呢？
隨她一起去吧。
隨著她血壓降低，隨著她心率升高，隨著她感受死亡的威脅。
麥寧，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他安靜的等待著生命的宣判，一時無悲無喜。
麥寧說過他的嘴堪比閻羅，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她曾經把如此無比可怕的事，說的詼諧幽默。
陳家父母是他通知的，待他們趕到醫院，急診室還緊閉著門。
女婿整個人就像個軀殼一樣，不言不語。等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也沒辦法苛責他。
警方也過來說明一些剛剛調查的發現，“施暴者原本並沒有要來醫院鬧事的想法，據他交待，是有人跟他說，周醫生不夠負責，病人手術完就交給專業不精的其他醫生。”
“他兒子死後，母親自責的精神失常，妻子也跟他提了離婚。多重打擊之下，他才失了理智。”
“施暴者並不認識受害者，但見過她的照片，他聽說周醫生唯一的家人就是他的妻子，他只是想讓周醫生體會和他一樣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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