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破碎不見
人在過度興奮的時候是感覺不到疼痛的。
狼咬著龍園的手臂不鬆口，龍園一邊捶打著狼頭，一邊推著狼王的身體向後退，拳頭砸在狼的腦袋上，同樣都是肉包裹著骨頭，明顯是狼的頭骨更硬，龍園的拳頭已經爛了一層皮，血肉模糊，狼卻只是凹陷了一塊皮毛。
即便如此，龍園也沒有放棄繼續用拳頭來進攻，作為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類，去攻擊的時候，能用的只有四肢，一切之前學習過的技法，在與野獸的生死對決之中都融為最原始的本能攻擊。
狼王還是鬆了口，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拳頭雖然沒有打破它的頭骨，但對它的腦子卻是不小的損傷，看著狼渾渾噩噩的眼神，大機率是被打成腦震盪了。
而龍園這邊也沒好到哪裡去，一隻手臂被狼牙貫穿，另一隻手則被錘爛，等於是都廢了，如果不是腎上腺素在支撐著，龍園恐怕已經沒有力氣再戰鬥下去了。
狼王的腦袋被龍園錘地恍惚，但是經過龍園這麼一打，它好像變聰明了，不打算繼續和龍園一對一了，雖然自己被捶的腦殼震盪，但是也讓狼王徹底明白了龍園的實力。
龍園頂不過狼群的進攻，狼王做出了這樣的判斷，隨後仰天長嘯，一聲嘶吼劃破天際，雲朵徹底遮住了月亮，只從周圍散發出淡淡白光。
狼群們伺機而動，黑暗中一雙雙綠色的眼睛朝著龍園就圍了過來。
他們目標明確，選擇忽略了龍園身邊的堀北，然而堀北卻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逃跑，或許是她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龍園垮掉的時候，也就是她的死期。
又或者是舊情復燃，此前的情感給了堀北勇氣，讓她能力站在龍園身前，陪他一塊麵對地獄。
沒有人真正見過地獄，所有人類世界對地獄的描述都來源於人類的幻想，但此刻堀北眼中就是地獄，一雙雙綠色的眼睛在一片漆黑之中朝著自己奔來。
潮溼的空氣中夾雜著龍園的血腥味，還有一股鹹味。
堀北不知道這是不是海水的味道，只是覺得嘴裡好鹹，好苦。
哪有人不怕死啊，還是那麼悲慘的死法，還是因為自己連累了喜歡的人，看到龍園單挑狼王的時候，堀北的眼睛已經溼潤了，只是她根本察覺不到，她的眼裡只有龍園，任憑淚水一點點滑落，滑落，像羽毛輕輕劃過臉頰，像微風拂過面孔，最後凝聚成一滴又哭又鹹的珍珠，碎了一地。
最後的最後，堀北抱住了龍園，兩個的身影重迭，烏雲下沒有影子，龍園也嚐到了鹹味，是雨水的味道。
「啊，下雨了。」
龍園抬頭，雨滴打在臉上，雙手都痛的要死，根本不想動，任憑堀北環抱著自己的腰，說實話，如果不是堀北抱著支撐著自己，現在龍園已經躺在地上了，一陣虛脫感。
此時的龍園並沒有想太多，腦子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沒有對這趟旅行的後悔，也沒有過往記憶的走馬燈。
只看見雨滴砸在地上，堀北的眼裡也下著雨。
「別哭，好嗎，我心疼。」
虛弱的龍園用最後的力氣吻了一下堀北的眼睛，但卻讓堀北哭的更厲害了，哭聲和雷神交雜在一塊。
「為什麼！最後，要對我，這麼，溫柔！」
龍園無力解釋，狼群不會因為一場雨而退去，堀北也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而停止哭泣。
龍園突然間有一種挫敗感，感覺自己輸掉了什麼，是輸給了狼王，還是輸給了命運？
龍園不清楚，閉上了眼，感受堀北的溫熱的身體，和冰涼的雨水砸在身上。
傷口的疼痛在告訴龍園，自己還活著，電閃雷鳴，像是對龍園最後的哀悼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