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交頭接耳，龍園自然是聽清楚了日和說的什麼，只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自詡直白的龍園，在高中那會，卻沒有給日和一個正式的告白。
意識到這點的龍園決定做點什麼。
龍園不想去刻意製造些驚喜，營造些氛圍，對現在的兩人而言，差的只是一句直白的告白。
龍園停下腳步，暖黃的燈光從他背後漫過來，將兩人的影子拉成相互交迭的剪影。他轉身時金屬紐扣擦過她懷裡的書脊，泠泠聲響驚飛了棲息在舊郵筒上的灰斑鳩。
「日和。」
龍園扯下墨綠格紋圍巾塞給她，指尖掠過她有些凍紅的指關節。
「覺得冷的話，也可以不在這等我的。」
「沒關係。」
日和將圍巾圍了一半在自己脖子上，然後拍了拍旁邊的長椅，示意龍園也坐過來。
龍園坐過來之後，日和將剩下的一半圍巾圍在了龍園脖子上，然後將自己發紅的小手揣到了自己的口袋裡，龍園溫熱的大手也同時揣了進去，在日和的口袋裡，兩人的手緊緊相握。
日和呼吸一滯——放在腿上的書，那張夾在《追憶似水流年》裡的借書卡，每一欄都填滿「龍園翔」借閱的書籍。
聰明的龍園這才察覺，那些被特意調整到與他視線齊平的書架，那些悄悄延長歸還期限的學術期刊，全是一個少女精心編織的默劇。
龍園低頭將腦袋抵在日和的肩膀上，頭頂的銀杏樹，最後幾片銀杏葉，也耐不住風的吹拂，迷迷糊糊飄到了龍園的頭髮上。
「日和……」
龍園的氣息拂過日和髮間薰衣草香波的味道。
從日和的口袋裡，擠出一個紐扣，那是龍園高中時在畢業祭弄丟的紐扣，銀灰色，邊緣磕出細小裂痕，日和慌忙將它撿起來，紐扣此刻靜靜躺在她掌心如同沉睡的月亮。
「原來日和這麼喜歡我。」
龍園淺淺一笑，在日本，校服上的第二顆紐扣的意義非凡，畢業祭上，男生把第二顆紐扣給女生，往往表達的就是喜歡，高中畢業祭那會，好幾個女孩爭著要龍園的紐扣，最後發現紐扣不在，雖然當時龍園坦白是自己弄丟了，但其他人都不信。
現在才發現，原來是在日和這。
日和將紐扣按在心口，氤氳淚水暈開圍巾上殘留的松木香，
「對不起。」
「沒有對不起。」
龍園的腦袋抵住日和的腦袋：「沒有對不起，這顆紐扣，本來就屬於你，我本來就打算送給你，日和，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
路燈驟然亮起的瞬間，龍園的指節擦過她眼睫，接住一滴下墜的淚。
龍園說話時喉結震動的聲音動人心絃，尾音消散在他突然貼近的體溫裡。
「我也，非常，非常，喜歡，不，是愛著你。」
日和聽見書頁散落的聲響，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震碎了黃昏，而龍園沾著薄荷味的外套正溫柔吞噬她的所有。
夜風捲起那張飄落的借書卡，借閱期限欄的墨跡新鮮溼潤，一筆一畫寫著：
」。寂熱宙宇至直，借續久永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