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陷入黑暗,長久的寂靜後,遠處漸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嘔吐物和酒液發酵的酸臭味道灌入鼻腔,戚白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四肢無力,肌肉痠痛,動彈不得。
他吃力地轉動頭顱,觀察四周,很快意識到這是一間客房。
之所以如此確定,是因為這裡的生活痕跡少得可憐,左手邊靠窗的書桌乾乾淨淨,右手邊的洗手檯上,白色的毛巾疊得整齊。
當然,更直接的證據來自視野左上角的系統介面,上面掛著四行銀白色的文字:
【罪惡尖塔第一層?遊戲區】
【遊戲名稱:《槍手賭博》】
【遊戲模式:三人解謎】
【主線任務:離開瑞丹深賭場】
既然主線任務是離開瑞丹深賭場,那麼此地想必位於瑞丹深賭場之中。
戚白混過一段時間的賭場,甚至還在那兒積累了足夠他填飽肚子的資產,自然知道賭場裡有數量不少的用來提供休憩或附加服務的客房——佔比遠高於賭場工作人員的宿舍。
想到生前攢下的那些或有形或無形的資產,戚白的心情變得有些糟糕。
人還沒死乾淨,資產卻遙不可及,無疑是一件悲慘的事。
他懨懨地躺在舒服柔軟的大床上,盯著系統介面看。
遊戲叫做「槍手賭博」,很奇怪的名字。
戚白知道「槍手博弈」,這是博弈論中著名的決鬥模型,三名參與者持槍互相射擊,目標是成為最後存活者。
他還聯想到了「俄羅斯輪盤賭」,這是一種以左輪手槍為工具的賭博,參與者輪流將槍口對準頭部扣動扳機,中彈或怯場者出局。
但他無法判斷「槍手賭博」到底指什麼。已知線索太少,預設答案只會影響後續判斷——他甚至不知道這個遊戲的規則。
遊戲模式是【三人解謎】,【三人】很好理解,比《贖罪天平》遊戲多了一個玩家。問題在於【解謎】一詞。
受選者們的第一場遊戲普遍不涉及解謎類遊戲,戚白縱然在論壇裡收集了不少資訊,也無法確切地知曉這類遊戲到底需要玩家做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前置提示】一欄:
【在解謎遊戲中,您將扮演有完整故事線的NPC,破解謎團,探究真相。】
說的很籠統,戚白頂多確定了,他在這場遊戲中的身份不是「戚白」,而是某個未知的NPC。
又在腦海中整理了一番思路,戚白終於恢復了對肢體的控制,坐起身來。
暈眩感陡然降臨,粘稠的鈍痛在血管裡鼓脹,太陽穴突突亂跳。令人作嘔的酸水在胃底翻攪,他幾乎是第一時間趴在床邊狂吐起來。
宿醉。戚白對身體的狀態做出判斷。
他這輩子只喝醉過一次,從那以後為了保證自己頭腦的清醒和判斷力的準確便不再飲酒。眼下這種狀態大抵是罪惡尖塔強行賦予他的,屬於他所扮演的NPC。
戚白急促地呼吸著,抬起手背抹了把唇角,咬牙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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