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刻有人能夠近距離觀察,就會發現,寧冰玄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呈現出灰白色的詭異花紋。
他的血肉彷彿失去了固有的形態,隱隱有要崩解成無數條扭曲的、噁心的蠕蟲的趨勢。
“保持理智……!”
寧冰玄在心底發出痛苦的嘶吼。
他拼命地收束著自己的意志,猶如一個在狂風巨浪中死死抱住船桅的水手。
瘋狂的囈語越來越響亮,那些失控的傾向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沖垮他的最後一絲清明。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記憶開始出現斷層。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拉入一個永無止境的漆黑深淵,即將與那些不可名狀的怪物融為一體。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一股龐大而溫暖的力量,悄然在那個漆黑的深淵中亮起。
那是錨點的力量。
“他是救了璃月的英雄!”——這是群玉閣上數萬千巖軍的敬仰。
“他是一位不可思議的奇人。”——這是凝光、刻晴與仙人們的驚歎。
“一個有趣的異鄉人。”——這是溫迪與鍾離的審視。
而其中最為明亮、最為堅韌的一道光芒,化作了一條讓他感到溫暖的絲線,死死地纏繞住了寧冰玄那即將墜入深淵的靈魂。
“你答應過我的……一定要回來……”
——那是安柏在狂風中聲嘶力竭的哭喊,是她毫無保留的愛意與牽掛。
這些來自現實世界的認知、情感與注視,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為堅固的鎖鏈,將寧冰玄那即將崩解的自我認知,強行從瘋狂的邊緣拉了回來。
“我是寧冰玄。”
“我是導演了這場戲劇的詭法師。”
“我還有一段承諾,沒有兌現。”
寧冰玄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三句話。
伴隨著自我認知的重新穩固,那些瘋狂的囈語開始漸漸減弱,最終化作了微不可察的低語,被徹底壓制在了靈魂的角落裡。
他那正在崩解成無數條噁心的透明蠕蟲的血肉,也在靈性的引導下,開始進行著飛速的重組。
詭異神秘的花紋漸漸隱入皮膚之下,原本屬於人類的脆弱靈性在這一刻擁有了一些神性。
時間在外界似乎只過去了幾十秒,但在寧冰玄的意識裡,卻彷彿經歷了一個漫長的世紀。
終於,那股狂暴的力量被徹底馴服,安分地融入了他的靈魂與血肉之中。
寧冰玄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原本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己經變成了猶如宇宙般浩瀚的純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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