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稻妻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
熒和寧冰玄並肩走在通往港口的路上,準備搭乘南十字的船隻離開稻妻。
“寧冰玄。”
熒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雙燦金色的眼眸銳利地盯著身旁的黑衣魔術師。
“當時,我決定破壞棲木的時候,你其實早就知道,強行破壞概念錨點會引發可怕的後果,對吧?”
“你明知道那麼做不僅救不了阿瑠,還會讓雷鳥的怨念徹底暴走,為什麼你沒有阻止我,反而還推波助瀾?”
寧冰玄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夕陽的餘暉在他的高禮帽下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他沒有否認,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理智且優雅的弧度。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真理,光靠語言是無法傳達的。”
“熒,你擁有著足以撼動世界的力量,但你那過於純粹的正義感,在面對某些涉及到法則與極度複雜的‘時間迴圈’時,往往會成為讓你萬劫不復的致命弱點。”
寧冰玄的目光深不可測,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未來的須彌,熒將會遭遇一場名為“花神誕祭”的、更加恐怖且無解的輪迴。
“我之所以縱容你的暴力破局,甚至幫著你砸碎棲木,是為了讓你親身體驗一次,當面對一個完整的‘迴圈’時,用蠻力去撕毀舞臺,究竟會引發怎樣無法挽回的悲劇。”
寧冰玄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打破迴圈的鑰匙,永遠不在於毀滅場景,而在於找到那個陷入迴圈的‘結’,解開它。”
“鶴觀島的劇本己經謝幕,但你的旅途才剛剛開始。”
“我希望,下一次當你再陷入某種無法逃脫的‘輪迴’時,你能記住這次的教訓,學會用你的眼睛去尋找破局的真相,而不是用劍去盲目地劈砍。”
聽著寧冰玄這番近乎殘酷卻又飽含深意的說教,熒沉默了良久,最終,她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釋然地嘆了一口氣。
“我明白了。這就是你作為副隊長的‘特殊指導’嗎?真是個不擇手段的傢伙。”
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眼底卻多了一份感激。
“各取所需罷了。”
寧冰玄微微一笑,他寬大的風衣內兜裡,正安靜地躺著一根散發著雷元素波動的奇異羽毛,那是他在棲木爆炸和雷音權現潰散時,隱秘攫取到的殘留素材。
南十字船隊的巨大風帆在強勁的海風中被吹得鼓脹,死兆星號那極具壓迫感的龐大船身正平穩地劈開蔚藍色的海浪,將那座剛剛重獲新生的稻妻群島遠遠地拋在身後。
甲板上,海鷗的鳴叫聲與水手們粗獷的號子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久違的、令人心安的凡塵煙火氣。
熒靠在船舷的欄杆上,金色的髮絲在海風中肆意飛舞。
她看著一望無際的碧藍海面,緊繃了數月之久的神經終於得到了徹底的放鬆。
派蒙正抱著一條比她半個人還要大的烤魚,坐在不遠處的木箱上大快朵頤,吃得滿臉都是油花。
寧冰玄依然是那一身裁剪得體、沒有一絲褶皺的漆黑風衣,頭戴高挺的黑色禮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