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過往,不該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有些名字,只適合被神明永遠地鐫刻在心底的豐碑之上。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又變回了那個客卿鍾離。
“田先生,關於你這拓本上的記載……”
鍾離的聲音依然是那麼平穩、深沉,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他看著那張殘破的羊皮紙,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平淡的苦笑。
“讓你失望了。關於這位‘歸終’的記載,在這璃月浩如煙海的歷史長河中,實在是太過稀少。”
“哪怕是傳承悠久的往生堂,也未曾收錄過關於她生平的具體事蹟。”
“至於她是否是歸終機的發明者,亦或是曾經與帝君並肩作戰的仙人,鍾某……確實所知甚少。”
聽到這位被公認為“行走的書庫”的鐘離先生都給出了否定的答案,田鐵嘴的臉上不可避免地閃過了一絲明顯的失望。
“哎……連您都不知道啊。看來,這又是一段被歷史的黃沙徹底掩埋的死謎了。”
田鐵嘴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那張拓本重新摺疊好,貼身收了起來。
“我還指望著能從您這裡挖出點猛料,編排出一部《歸離仙影錄》來吸引聽眾呢。”
“罷了罷了,這種虛無縹緲的傳說,若是沒有確鑿的史料支撐,拿到臺上去講也是會砸了招牌的。”
田鐵嘴對著鍾離拱了拱手,雖然有些遺憾,但依然保持著尊敬:“打擾先生雅興了,您慢走。下次若是有什麼新奇的古董或者傳說,我再來向您討教。”
“田先生客氣了,告辭。”
鍾離微微頷首,轉身邁下了茶肆的臺階,步入了璃月港那熙熙攘攘的夜色之中。
街道兩旁,明黃色的霄燈隨風搖曳,映照著路人幸福的臉龐。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不絕於耳。
鍾離形單影隻地走在這條由他親手締造、守護了幾千年的繁華長街上,他的步履依然穩健,但背影卻透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跨越了數千年歲月的孤獨。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暗金色眼眸越過重重飛簷,望向了璃月港北方的遙遠夜空。
那個方向,正是歸離原的所在。
“歸終機的智慧,確實出自她手。但她並非仙人,而是曾與我共同立下這契約之城基石的神明……”
鍾離在心底默默地低語。
他知道,那片埋葬了她最後微筆與骨血的遺蹟深處,至今依然隱藏著連他都未曾完全探明的遠古機關,以及屬於塵之魔神那至高無上的空間造詣。
而就在今夜,伴隨著命運齒輪的轉動,一位來自異鄉的旅者與一位掌握著不可思議力量的魔術師,正為了尋找那一塊能夠重塑空間的“翠玦巖”,將目光鎖定在了那片被歷史遺忘的歸離廢墟之上。
“沉睡在地下幾千年的機關,若是被未知的變數所觸動……”
鍾離收回目光,一抹難得的銳利鋒芒在他的眼底轉瞬即逝。他將雙手重新背在身後,那件黑褐色的長衫隱沒在了璃月的萬家燈火之中。
“也許,也是時候去那片故土走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