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動用了我畢生所學的仙家法陣和塵之權柄,將我靈魂中那部分己經被深淵徹底汙染、充滿了恐懼與怨念的人格,連同我腦海中那些極度危險的機關術知識,從我的主體意識中‘切割’了下來,永久地封印在了這片歸離原的地脈深處。”
“我把它鎖在了這裡,用這層層疊疊的機關,將它變成了一個永遠無法見天日的死囚。只要我不死,這封印就不會破裂。”
聽到這裡,閒雲己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而鍾離的雙手,己經緊緊地握成了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了慘白色。
“切割靈魂……那該是何等的痛苦。”寧冰玄站在一旁,心中也不禁對這位看起來柔弱的女性魔神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敬意。
作為己經晉升到序列5的“密偶大師”,他太清楚靈魂被撕裂的痛苦了,那比凌遲還要殘酷千百倍。
“切割完那部分被汙染的靈魂後,我剩下的時間己經不多了。我的力量在瘋狂地衰退,我的生命之火猶如風中殘燭。”
歸終看著鍾離,那雙虛幻的眼眸中,充滿了不捨。
“但我不想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陰暗的地底。”
“我想再去看一眼那開滿琉璃百合的平原,想再去看看那些在集市上歡笑的凡人,我想……”
“再最後陪你走一段路。”
“所以,我離開了這座陵寢。我帶著那僅存的、純潔的自己,回到了戰場。”
“我故意讓你們看到我的衰弱,故意在最終的決戰中從容赴死。我選擇了死在你的眼前,鍾離。”
歸終的聲音漸漸有些哽咽。
“因為我知道,如果你知道我被深淵汙染了,你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去尋找拯救我的方法,甚至可能會讓你自己也陷入險境。”
“如果你知道我切開了靈魂,你一定會感到無盡的內疚。我不想讓你揹負這些。”
“我想讓你記住的,永遠是那個在琉璃百合花海中,微笑著遞給你石鎖的那個狡黠的歸終,而不是一個被深淵侵蝕的怪物。”
“那個‘塵世之鎖’,是我給你的最後一道謎題,也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份念想。”
“只要你一天沒有解開它,你就一天不會忘記我,對吧?笨拙的,古板的大石頭。”
真相大白。
一段跨越了數千年的謊言,一個神明為了保護所愛之人和芸芸眾生,而獨自嚥下的慘烈與溫柔。
她用最決絕的方式,將所有的汙穢與瘋狂埋葬在了地底;用最從容的姿態,將最美好的記憶留在了人間。
鍾離靜靜地聽完這一切。
他沒有咆哮,沒有流淚,只是那張平日裡一首古井無波的臉龐,此時卻蒼白得彷彿沒有了一絲血色。
他微微低下頭,不知從哪裡拿出了那把伴隨了他幾千年、卻始終未曾解開的——塵世之鎖。
“你……”
鍾離的聲音中透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心碎與疲憊,“你以為這樣,我就會覺得輕鬆了嗎?你用一把鎖,鎖住了我幾千年的時光。”
“對不起,鍾離。”
歸終的幻影溫柔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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