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寧冰玄講完這一切,整個玉京臺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琉璃百合發出的“沙沙”聲。
萍姥姥站在原地,她那原本挺首了片刻的脊背,在這一刻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頹然地佝僂了下去。
“歸終……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啊……”萍姥姥渾濁的眼中看不出色彩,發出了一句自語。
那是壓抑了幾千年的不解、悲痛與無盡的心碎,在得知真相的這一刻,終於決堤。
“當年你走得那麼突然……只留下一把破鎖和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以為那是你的灑脫,我以為那是你在魔神戰爭中不可避免的宿命……”
萍姥姥顫巍巍地蹲下身子,撫摸著花壇裡那些嬌嫩的琉璃百合,彷彿在撫摸著故人的臉頰。
“可你為什麼要那麼傻?靈魂被深淵切割……那該有多疼啊!”
“你為什麼寧願自己躲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底忍受折磨,也不肯告訴我和帝君?”
“你以為我們怕被你牽連嗎?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啊!”
這位平日裡總是樂呵呵、看起來與世無爭的仙人,此刻卻像個失去了最摯愛姐妹的孩童。
寧冰玄沒有出聲安慰。
他知道,這種跨越了數千年、涉及生死與靈魂的極致悲愴,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只有讓這位老人徹底發洩出來,那段沉重的歷史才能真正翻篇。
他安靜地站在一旁,像是一位最忠誠的守墓人,靜靜地陪伴著這位仙人度過這最悲痛的時刻。
許久,許久。
萍姥姥緩緩地站首了身子,眼眶似是有些紅腫。但那雙眼眸中,卻重新恢復了屬於仙人的那種深邃與通透。
“讓你這個年輕人見笑了。”萍姥姥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沙啞,但卻透著一種卸下了千年重擔的釋然。
“晚輩唯有敬重。”寧冰玄得體地回答。
萍姥姥看著寧冰玄,眼神變得複雜:“你是個特別的年輕人。你能從那個連帝君都未能察覺的死局中全身而退,甚至帶回了這遲到了幾千年的真相。”
“這份恩情,老婆子我,還有整個絕雲間的仙家,都會銘記在心。”
“既然你信守承諾,替我、替帝君解開了這樁千古心結,那老婆子我,自然也不會食言。”
萍姥姥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專注,她伸出一隻手:“你想要的東西,帶回來了嗎?”
“幸不辱命。”
寧冰玄的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狂熱。
他將手探入風衣的內兜,緩緩地拿出了那塊他在無字石碑下找到的戰利品。
當那塊足有頭顱大小、通體呈現出深邃翠綠色、內部甚至流轉著微縮星空與浩瀚空間法則的晶石,暴露在月光下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