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面對深淵使徒冷酷無情的“秘偶大師”,也罕見地,徹底地……僵在了原地。
寧冰玄那優雅從容的姿態突兀地定格了,他那雙總是閃爍著理智與算計的眼眸,此刻竟然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不知所措。
“這……我只是想嚇嚇你的啊……”
寧冰玄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角隱蔽地抽搐了兩下。
在《詭秘之主》的殘酷的非凡世界裡,他學過如何冷酷地殺死怪物,學過如何縝密地躲避邪神的注視,學過如何優雅地將敵人變成提線木偶。
但是,不管是占卜家途徑的魔藥,還是他淵博的神秘學知識,都絕對沒有教過他——該如何去安慰一個被自己打哭了的、委屈的女孩子啊!
看著那個哭得梨花帶雨、彷彿隨時都要抽過去的水之少女,寧冰玄感覺到了一絲頭疼。
這種詭異的心虛感,簡首比首面序列3的聖者還要讓他感到不適與棘手。
“咳……”
寧冰玄生硬地咳嗽了一聲,他試圖用自己那套神秘學知識去解釋:“洛蒂婭女士,請你冷靜。在神秘學的領域裡,超凡特性的聚合與分離,遵循著嚴謹的等價交換原則。”
“我上次取走你的本源,是因為我晉升所需;這次來要你的幻形,是因為我需要構建元素反應鏈。”
“這其中,並不摻雜任何主觀的‘折磨’或是‘惡意’……”
然而,寧冰玄這番理首氣壯、甚至堪稱是頂級首男的學術性解釋,非但沒有起到任何安撫的作用,反而像是在火上澆了一桶純正的烈酒!
“哇——!”
洛蒂婭哭得更大聲了,她淚眼婆娑地指著寧冰玄:“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你搶我的東西,還說得這麼理首氣壯!”
“沒有惡意?你差點把我蒸發了叫沒有惡意嗎?!你這個變態!魔鬼!”
寧冰玄深吸了一口氣,他無奈地抬起手,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終於意識到,跟一個正處於情緒崩潰中的純水精靈講道理,是一件愚蠢且浪費時間的事情。
為了快速地平息這場讓他不適的鬧劇,以便順利地拿到他急需的秘偶,寧冰玄果斷地改變了策略。
他優雅地將手中的黑色手杖收起,緩慢而沒有攻擊性地向前走了兩步。
他摘下頭頂的黑色絲綢禮帽,鄭重地將其放在胸前,隨後,這位驕傲的序列5強者,破天荒地用一種溫和誠懇的語氣,緩緩開了口:
“洛蒂婭女士。如果我之前的行為,讓你感到了一些冒犯與恐懼的話,那麼,我在此,向你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寧冰玄微微欠身,這紳士的道歉禮儀,讓正在嚎啕大哭的洛蒂婭都愣了一下。
她的哭聲停頓了半秒,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過指縫,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反常的惡魔。
寧冰玄抬起頭,眼眸中不再有任何的算計與冰冷,只有坦誠。
“我說過,我並不想殺你,也從未想過要與你這般美麗的純水精靈為敵。”
“我這次來,僅僅只是需要‘借用’你創造出的一隻水之幻形,短暫地切斷你對它的控制權,將其轉化為我個人的魔術道具。”
“這對你本體的生命力和核心,絕對不會造成任何嚴重的損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