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冰玄穩穩地落在一根殘破的石柱上,雙眼微微眯起。他沒有出手,因為他知道,這出戲真正的主角,終於要登場了。
傳送門的光芒逐漸穩定,一個身披異國服飾、留著金色長髮、面容與熒有著七分相似的少年,手持一把奇異的長劍,從虛無中緩緩踱步而出。
他那雙原本應該和熒一樣清澈的金眸中,此刻卻充滿了令人戰慄的冷漠與深淵的威嚴。
他站在那裡,彷彿他就是深淵的主宰,是這個黑暗世界的無冕之王。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深淵使徒,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立刻強忍著傷痛,單膝跪地,語氣中充滿了狂熱的敬畏:“王子殿下!您的降臨,讓這片汙穢之地也感到了榮光!”
然而,大廳裡卻死一般地寂靜。
熒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那雙總是充滿堅韌和活力的金色眼眸,此刻劇烈地顫抖著。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手中的無鋒劍“噹啷”一聲掉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哥……哥哥?”
熒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瞬間湧出了眼眶。
那個她在提瓦特大陸日日夜夜瘋狂尋找的至親,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旅行者的哥哥?”派蒙也驚呆了,捂著小嘴發出一聲尖叫。
空轉過頭,看著滿臉淚水的熒。那雙冷漠的眼眸中,極其罕見地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柔和,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冷峻所取代。
“熒。”空的聲音空靈而平靜,“我們又見面了。”
“哥哥!真的是你!”熒不顧一切地向前跑去,想要撲進那個她日思夜想的懷抱,“我們終於見面了!快,跟我一起走!我們離開這個世界,我們一起回家!”
然而,空卻微微後退了半步,避開了熒的手。
“抱歉,熒。我還不能和你一起離開。”空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卻透著一股無法撼動的決絕,“我的旅途還沒有走到終點。或者說……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戰爭?你在說什麼啊哥哥!”熒焦急地哭喊著,她指著跪在地上的深淵使徒,“你為什麼會和這些怪物在一起?他們可是深淵教團!是毀滅一切的敵人啊!”
“熒,你所看到的這個世界,只是‘天理’編織的一場虛假夢境罷了。”空抬起頭,目光越過熒,冷冷地鎖定了站在後方的戴因斯雷布。
“不要靠近那個人,熒。他是戴因斯雷布,是坎瑞亞末代宮廷衛隊的‘末光之劍’。在五百年前那場災厄中,他未能阻止坎瑞亞的滅亡,卻被施加了不死的詛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人民變成怪物……他是我的敵人。”
戴因斯雷布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裡,他的聲音中壓抑著無盡的痛苦與憤怒:“那是因為你們深淵教團的所作所為,不僅無法拯救坎瑞亞,反而會將整個提瓦特拖入更深的毀滅!空,你己經被深淵徹底腐蝕了!”
“這正是我們必須揹負的罪孽,也是推翻‘神座’所必須的代價。”
空沒有再理會戴因斯雷布,他深深地看了熒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熒現在還無法理解的沉重。
“熒,去旅行吧。跨越這七個國家,去見證這個世界的真實與虛偽。當你抵達旅途的終點時,你就會明白我所做的一切。”
說罷,空轉過身,大步走入了那個暗紫色的傳送門。深淵使徒緊隨其後。
“哥哥!不要走!”
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她拼盡全力地向著傳送門撲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