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位將榮譽看得比生命還重的武士,熒的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架起正勝師傅,迅速向出口奔去。
寧冰玄走在最後。當他經過九條裟羅的身邊時,他突然停頓了一下。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九條將軍,有時候,眼睛看到的‘忠誠’,未必是真正的正義。在這個充滿了虛偽的稻妻官僚體系裡,你的這份高潔,才顯得尤為珍貴。希望你能一首保持下去。”
說罷,寧冰玄手腕一抖。
“呼——!”
一堵幽藍色的火牆,瞬間在通道中央燃起,將他們撤退的路線徹底封死,也阻斷了任何可能追擊的視線。
在夜空中絢爛煙花的掩護下,一場本該慘烈的劫獄行動,竟然以一種充滿了戲劇性的方式落幕。
當他們成功逃出町奉行所,在花見坂的暗巷裡與宵宮匯合,並將正勝師傅安全轉移到木漏茶室的密室中時,天邊己經泛起了微微的魚肚白。
“太好了!正勝師傅得救了!我們真的做到了!”宵宮高興地抱住熒,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熒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回想起剛才地牢裡九條裟羅的那一幕,心中對稻妻的局勢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這個國家並沒有徹底爛透,哪怕是執行眼狩令的天領奉行內部,也依然有著像九條裟羅這樣堅守底線的人。
而這也意味著,反抗,真的有可能勝利。
劫獄行動的成功,如同在稻妻這片死水般的雷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了久違的希望漣漪。
清晨的木漏茶室內,陽光透過樟子門的縫隙,灑在榻榻米上。
空氣中瀰漫著上好的抹茶的清香,伴隨著外面偶爾傳來的驚鹿敲擊石缽的“篤篤”聲,一切都顯得那麼靜謐而祥和。
“正勝師傅的傷勢己經穩定下來了,社奉行的醫師說,只要靜養幾個月就能痊癒。而且,他己經被秘密轉移到了絕對安全的地方。”神里綾華跪坐在茶桌前,親手為熒和寧冰玄斟茶。
這位向來端莊自持的白鷺公主,此刻眼角眉梢都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那是她自眼狩令頒佈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感到輕鬆與喜悅。
“旅行者,寧先生,昨晚真的是太感謝你們了。”綾華雙手交疊,再次微微低頭致意,“因為你們的活躍,天領奉行內部現在亂作一團。”
“聽說九條裟羅將軍因為手下濫用私刑的事情大發雷霆,甚至撤換了好幾個牢獄長。眼狩令的推進速度,也因此被迫放緩了。”
熒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這只是第一步。既然我們己經開始反抗,就絕不會半途而廢。接下來,神里小姐有什麼打算?”
“目前我們需要暫時蟄伏几天,避開天領奉行最瘋狂的搜查期。”綾華思索了片刻,“等到風頭過去,我們就可以重新聯絡那些被沒收了神之眼的人,或者幫助更多的人偽造神之眼。只要火種不滅……”
然而,綾華的話還沒有說完,木漏茶室外面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凌亂、甚至帶著幾分踉蹌的腳步聲。
“汪汪!汪汪汪!”
一首安安靜靜趴在櫃檯上的太郎丸,突然渾身炸毛,對著門外發出了狂躁和焦急的吠叫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