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陳野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他，聲音都有點發顫。
“你……你沒事吧？”
“我能有啥事。”陳野咧嘴一笑，“倒是你，剛才要不是我反應快，你小子今天就得在這兒交代了。”
周文濤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又羞又愧，還有點後怕。
他知道陳野說的是實話。
要不是陳野，他今天別說打野豬，自己都得變成野豬的盤中餐。
“陳野……”
周文濤一個快三十歲的漢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行了，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像啥樣子。”陳野嫌棄地推開他。
“對對，我有這功夫，還不如趕緊想想，這頭豬，咱們該怎麼弄下山！”
陳野從腰間解下那把磨得鋥亮的短刀，在手裡掂了掂，目光落在野豬的屍體上。
“先別感慨，山裡打獵有規矩，獵物沒收拾妥當，啥都不算完事，咱先謝過山神。”
周文濤當然知道這規矩。
他爹就是老獵手，從小就教他，山裡的東西都是山神爺的，人只是借來養家餬口，不懂規矩，遲早要吃大虧。
他不再多話，從兜裡掏出火柴和那個有些年頭的旱菸袋子。
他撕開菸袋，捏出一小撮黃褐色的菸絲，走到野豬旁邊，蹲下身，用菸絲在野豬腦袋上的血口子上輕輕蘸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身，面朝深山西北方向，那個方向是長白山主脈的所在，也是傳說中山神爺的道場。
他抬起手，將那撮沾了血的菸絲，對著那個方向輕輕揚了三下。
他嘴裡低聲唸叨著，是老一輩獵人傳下來的祝禱詞：“山神爺賞吃食，今兒俺倆借這野豬養家餬口，不傷幼獸不毀山林，往後進山必誠心拜謝。”
陳野也沒閒著，他走到旁邊，伸手扯了兩把乾爽的松針，塞進了野豬大張著的嘴裡。
這叫“還食”，意思是讓野豬嘴裡有食，到了山神爺那兒能說人好話。
他又劃燃一根火柴，點著一小撮從菸袋裡捻碎的菸絲，撒在旁邊的泥土上，算是給山神爺上香。
老一輩都說，山裡的野獸都歸山神爺管，打著了獵物，不先謝山，就等於明搶，後續容易走黴運。
輕則崴腳摔跟頭，重則再遇上更兇的猛獸。
這規矩，破不得。
做完了這些，兩人對視一眼，都不再說話，開始默契地動起手來。
陳野拎著短刀，蹲在野豬旁邊。
他下刀的位置很講究，先順著野豬的肋骨縫隙，一刀劃開了厚實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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