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濤那句無心之言，像塊石頭砸進了陳野平靜的心湖。
他夾著粉條的筷子，就那麼停在了半空中。
對啊！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去縣城拉磚，又貴又遠，光是運費就夠喝一壺的。
可要是自家村裡能燒出青磚，那成本不就下來了嗎？
這不光是蓋自家房子的事，這年頭，誰家不盼著能住上磚瓦房？
這要是在村裡開了個磚窯，那不就是個能源源不斷下金蛋的母雞？
陳野心裡頭那點火苗，一下子就著了。
他放下碗筷，一把拉住還在埋頭苦吃的周文濤。
“文濤，你剛才說啥？再說一遍！”
“啊？”周文濤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抬起頭，“我說……這肉燉得爛糊，好吃……”
“不是這句！前頭那句！”
“前頭？”周文濤使勁嚥下嘴裡的東西，想了想，“我說……要是咱們村自個兒能燒出青磚就好了。”
“對！就是這句！”陳野一拍大腿，眼睛裡亮晶晶的，“咱倆合夥，在村裡建個磚窯，咋樣？”
“噗——”
旁邊的趙風林一口酒首接噴了出來，嗆得首咳嗽。
周文濤更是跟看傻子似的看著陳野，他伸手摸了摸陳野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
“沒發燒啊，咋淨說胡話呢？”
“你小子是不是發財了，腦子也燒糊塗了？”周文濤哭笑不得，“建磚窯？你當那是和泥巴捏泥球呢？”
他把手裡的窩頭往旁邊一放，掰著手指頭給陳野算賬：“先不說建個窯要花多少錢，就說這燒磚的技術，你會嗎？我會嗎？這火候差一點，一窯的磚就全廢了，那錢不都打水漂了？”
“再說了，”周文濤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最關鍵的是土！咱們村後山那邊的土，根本不行！你忘了？前幾年，隔壁村的王二麻子不信邪，在這兒建了個小土窯，燒出來的磚，風一吹就掉渣，用手一捏就碎成末了，賠了個底兒掉！”
趙風林也在旁邊點頭，附和道：“文濤說的沒錯。這事兒，不是光有錢就行的。咱們這兒的土質，就是燒不出好磚來，這是老天爺定的，沒辦法。”
陳野聽完，沒反駁。
他知道，周文濤和趙風林說的是實話。
燒磚，土質是根本。
沒有合適的黏土，再好的技術也是白搭。
可別人找不到，不代表他陳野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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