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塊？”
唐富貴和李翠芬兩口子，像是被雷當頭劈了一下，當場就愣住了。
院子裡那幾個伸著脖子看熱鬧的鄰居，也都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千塊！
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的年頭，這是個啥概念？
這筆錢，都夠在縣城最好的地段，買下一套帶院子的大瓦房了！
李翠芬的腦子“嗡”的一聲，剛才那股子被地痞闖進門的驚嚇和憤怒，瞬間就被這個巨大的數字給衝得一乾二淨。
她鬆開抱著唐建軍的手，也顧不上哭了，一雙三角眼死死地盯著豹哥，又看了看站在豹哥身後，一臉平靜的陳野和臉色煞白的唐雨荷。
“你……你說啥玩意兒？建軍他……他輸了五千？”李翠芬的聲音都在打顫。
豹哥臉上橫肉一抖，獰笑一聲，一腳把還想往李翠芬懷裡鑽的唐建軍踢開。
“那可不！五千塊！少一毛錢，今兒這事兒都過不去！”
“哎呀我的媽呀！這還咋活啊！”
李翠芬反應過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她這一哭，像是拉開了大戲的帷幕。
她不是衝著豹哥哭，而是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唐雨荷的腳邊，一把就抱住了唐雨荷的小腿。
“雨荷啊！我的親閨女誒！你可得拉你弟一把啊！”
“他可是你一奶同胞的親弟弟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媽也不活了啊！”
李翠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張老臉上滿是悲痛，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個多疼愛兒女的慈母。
唐富貴也反應過來了，指著唐雨荷的鼻子就開始罵。
“你個敗家玩意兒！你還有臉回來！你瞅瞅你弟都讓人揍成啥熊樣了！你是不是非得瞅著咱老唐家絕後，你心裡才得勁兒啊！”
兒媳婦王秀麗也跟著幫腔，對著唐雨荷哭哭啼啼。
“姐，你就幫幫建軍唄，他可是咱家的獨苗啊……”
一時間，整個院子，都成了唐家人表演的舞臺。
他們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唐雨荷的身上，彷彿她才是那個逼債的惡人。
唐雨荷被母親死死抱著腿，聽著父親和弟媳的哭罵，感受著周圍鄰居指指點點的視線，渾身冰涼，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看著眼前這些所謂的“親人”，一張張扭曲的臉，只覺得一陣陣地反胃。
陳野站在一旁，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家人的醜陋表演，就像在看一場蹩腳的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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