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聲音像是淬了毒的鋼針，扎得陳野耳朵生疼。
來人了。
而且來者不善。
他沒有絲毫遲疑，第一時間將那株還帶著泥土的龍鱗草，連同那滴金色的龍涎木心，小心翼翼地塞進最貼身的衣兜裡。懷裡傳來一絲溫潤的觸感，他卻顧不上去感受。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是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入山洞最深處的一塊巨石背後。這裡是光線照不到的死角，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他蹲下身，將整個身體蜷縮在陰影裡，隨即閉上雙眼。山爺傳授的那套古怪吐納法門，在腦中流淌。
吸氣，輕緩綿長，彷彿將周圍潮溼的草木氣息都吸入了肺裡。
呼氣，悠遠沉靜，整個人與身後的冰冷石壁，與腳下的泥土，似乎融為了一體。
他身上的活人氣息，就在這幾個呼吸之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嘩啦——”
林子裡的灌木叢被粗暴地撥開，幾個罵罵咧咧的身影從外面鑽了進來，腳步聲踩在枯枝敗葉上，顯得格外嘈雜。
一共五個人。
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左眼上罩著個黑色的眼罩，只剩下一隻獨眼，透著一股子兇悍。
“媽了個巴子的，這老東西到底跑哪個犄角旮旯去了？”獨眼龍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煩躁地扯了扯衣領，“腿腳都不利索，還能插翅飛了不成？”
他身後一個瘦得像麻桿的男人湊了上來，一臉的疲憊。
“龍哥，你說那老東西會不會是誆咱們的？啥狗屁百年參王，咱哥幾個在這鬼林子裡轉悠三天了，連根參毛都沒瞅見！”
“就是啊龍哥，這地方邪性的很，到處都是捕獸夾，昨兒個老三的腳差點都廢了。”另一個矮胖子也跟著抱怨。
獨眼龍一聽這話，火氣更大了，回手就給了那矮胖子一個大耳刮子。
“啪！”
清脆的響聲在林間迴盪。
“閉上你那鳥嘴！上頭交代下來的事，是你能打退堂鼓的？”獨眼龍的獨眼裡全是戾氣，“再他媽的廢話，老子先把你扔這兒喂狼！”
矮胖子捂著臉，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躲在山洞裡的陳野，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關東藥幫！
他的腦子裡，瞬間就蹦出了這西個字。
這幫人的口音，還有這股子不把人命當回事的狠勁兒，跟山爺描述過的那些專做黑市買賣，為了搶藥材不擇手段的關東藥幫，一模一樣。
老東西？腿腳不便？
陳野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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