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你快點！”
一個女人急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股子喘息。
陳野的腦子一片混沌，只覺得渾身骨頭架子都跟散了似的，提不起半點力氣。
他費勁地睜開眼，昏暗的油燈下，一張秀氣又焦急的臉映入眼簾。
女人正笨拙地撕扯著他胸口的衣裳，那雙好看的杏眼裡，三分急切，七分羞怯。
是她？
唐雨荷！
陳野的腦子嗡的一下，像是被誰用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不是死了嗎？
在工地上幹活，沒留神腳手架塌了，他從十幾米高的地方摔下來，當場就不行了。
臨死前，他腦子裡想的全是唐雨荷！
這個他念叨了一輩子，也虧欠了一輩子的女人。
當年村裡來的女知青，就數她最扎眼，白淨得跟畫裡走出來的人兒似的，村裡大小夥子，誰不惦記？
陳野也惦記，可他嘴笨，人也蔫，就知道傻乎乎地跟在人家屁股後頭，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後來，唐雨荷家裡出了事，急著回城。
再後來，就聽說她回去的路上，車翻進了山溝裡，人沒了……
從那以後，陳野就跟丟了魂一樣，渾渾噩噩過了一輩子。
沒想到，死了還能做這麼個夢！
也好，死前能夢見她，這輩子也算值了。
既然是夢，那還有啥好客氣的？
陳野心裡頭壓了幾十年的火，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他一個翻身，將身上的女人結結實實壓在了炕上。
“啊！”唐雨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地掙扎起來，“陳野，你弄啥！”
陳野不說話，只用一雙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夢裡的唐雨荷，比他記憶裡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身上那股子好聞的皂角味，鑽進鼻子裡，撓得他心頭髮癢。
唐雨荷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今天的陳野，太不對勁了。
結婚六年，他倆在一塊兒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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