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實戰經驗和部隊歸屬感,都是在戰場上一點點積累起來的。如今戰爭結束,他才終於有機會來到這真正的“家”看一看。
沒過多久,門衛室的門被推開,剛才打電話的哨兵快步跑了出來,再次向李懷安敬了個軍禮:“李副排長,讓您久等了!陳團長在辦公室等您,請您先在這邊登記一下個人資訊,然後就能進去了。”
“好的,麻煩你了。”李懷安點頭應道,跟著哨兵走到門衛室的登記臺前,拿起筆認真填寫了自己的姓名、身份、聯絡方式以及來訪事由。
登記完畢後,哨兵指著軍營內部的方向,詳細指引道:“李副排長,您進去之後一首往前走,走到頭左轉,第二個樓就是團部辦公樓,陳團長的辦公室在三樓最裡面那間。”
“明白,謝謝同志。”李懷安再次道謝,拎起揹包,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軍營大門。腳下的水泥路乾淨整潔,兩側的香樟樹鬱鬱蔥蔥,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與戰場的硝煙味截然不同,卻同樣讓他心安。
按照哨兵的指引,李懷安沒走多久就找到了團部辦公樓,三步並作兩步上了三樓,一眼就看到了最裡面那間掛著“團長辦公室”牌子的房間。他定了定神,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進來!”屋裡傳來陳團長熟悉的聲音。
李懷安推門而入,剛邁進門,整個人就僵住了——原本以為辦公室裡只有陳團長一人,沒想到屋裡竟擠了七八號人,個個都是熟面孔。
坐在辦公桌後的是陳團長,旁邊沙發上坐著政委和副團長,剩下的站著坐著的,正是他當年在半島戰場時的營長、副營長,還有連長、指導員,甚至連幾個一起出生入死的排長都在。
這麼多昔日的領導和戰友齊聚一堂,顯然是陳團長特意提前通知的。李懷安又驚又暖,連忙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都微微有些發顫:“團長、政委,各位領導、各位戰友,我來了!”
“哈哈,懷安來了!快過來坐!”陳團長率先站起身,大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還是當年那股子熟悉的勁兒,“早就跟你說轉業後得來部隊看看,可算把你盼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幾分痞氣的漢子湊了上來,正是他當年的連長劉東明。
劉東明上下打量了李懷安一番,故意板著臉,拖長了語調說道:“吆,這是誰啊?這麼大的譜,讓咱們團裡領導都在這兒等著!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大名鼎鼎的‘李快手’啊!”
“李快手”三個字一齣口,辦公室裡瞬間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就連一向嚴肅的政委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李懷安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尷尬地撓了撓頭,哭笑不得地說道:“連長,您可別拿我開涮了!
還有各位領導,這綽號都翻篇了,以後可不能再叫了,傳出去多丟人啊!”
他這話一齣,眾人笑得更歡了。陳團長笑著解釋道:“懷安啊,不是我們想叫,實在是你這‘李快手’的名聲,在咱們團裡那可是刻進骨子裡的!當年在半島,要不是你,咱們這幫人能不能這麼滋潤地坐在這兒都兩說!”
這話倒是一點不假。在半島戰場的時候,物資緊缺是常有的事,吃的穿的用的,哪樣都得省著來。
偏偏李懷安是個“異類”,仗著身手靈活,又敢打敢衝,經常趁著夜色出去摸哨,專挑聯軍的物資點“下手”。什麼牛肉罐頭、壓縮餅乾、巧克力,甚至連聯軍的帳篷、毛毯,他都能悄無聲息地“搬”回自己部隊的陣地。
也正因為如此,李懷安成了全團的“寶貝疙瘩”,團裡的大小領導都跟他關係極好。畢竟誰不喜歡一個能讓大家在艱苦戰場上吃飽穿暖的“福星”呢?
李懷安被說得更尷尬了,連忙轉移話題:“各位領導,咱不說這個了行不?我這次回來,就是特意來看望大家的。對了,陳團長,您當初囑咐我轉業後常回部隊看看,我這不是第一時間就來了嘛!”
見他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陳團長才收住笑容,拉著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給了他一杯熱水:“好,不拿你開玩笑了。說正經的,都安頓好了吧?”
提到工作,李懷安的神色認真起來,笑著說道:“放心吧團長,一切都順利。我都安頓好了,這不一安頓好就來部隊看看麼?”
“那就好!”陳團長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是個好苗子,不管在部隊還是在地方,都肯定能發光發熱。以後在地方遇到什麼困難,隨時跟部隊說,咱們永遠是你堅實的後盾!”
李懷安鄭重地敬了個軍禮:“好的,謝謝團長!有部隊這個後盾,我心裡踏實多了。”
陳團長笑著擺擺手,讓他坐下,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地說道:“說起來,你可能還不知道,咱們團在去半島之前,是在天津駐紮的。
這次從半島撤軍,才最終確定駐紮在徐州這邊。你們這一批是咱們軍最後一批迴國的,我們先回來的,就跟著一起收拾這軍營,一磚一瓦整理出來,才有了今天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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