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領導，確實到了三十輛汽車，我們正準備研究分配這批車。”陶書記沒隱瞞到了一批車的事情，卻絕口不提李懷安牽線和低價採購的事。
“哦？三十輛？”王領導的語氣裡透著幾分意外，隨即就順理成章地開口，“這批車你先別下發，暫時封存起來，等工業部的統一命令，省得其他單位有意見，鬧得不好看。”
陶書記一聽“封存”“統一命令”，當即皺了皺眉頭，說道：“王領導，您也知道我們軋鋼廠很缺車輛的，整個軋鋼廠才有兩輛轎車和五輛卡車！沒車用實在太耽誤事情了！”
沒等王領導開口，陶書記又趕緊補充：“而且這批車不是部裡配發的，是我們廠自己想辦法弄來的，沒花國家一分額外撥款。”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王領導的語氣緩和了些：“哦？原來是你們自己弄來的？這倒是個新情況。不錯不錯，你們軋鋼廠班子沒像其他單位那樣等、靠、要，主動想辦法解決問題，值得表揚！”
話鋒一轉，他還是沒鬆口完全放棄，“但不管怎麼弄來的，你也是咱們工業口的單位。這樣，你們留下自己必須的車輛，其他的我們有用。”
陶書記見王領導鬆了口，連忙順坡下驢：“謝謝領導理解！我們肯定只留下必要的車輛優先保障廠裡生產，絕不亂分配！”
掛了電話，陶書記長舒一口氣，對劉廠長說：“咱們自己買來的車，絕不能輕易上交！”
劉廠長附和：“就是，咱們沒麻煩部裡，憑本事弄來的車，憑什麼要上交？”
兩人話音剛落，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區政府辦公室打來的。陶書記接起電話，說了一會兒就掛了電話：“老劉，你猜怎麼著？區政府的老周，說他們缺少車輛，想‘借’輛吉普車先用著，還說‘都是為人民服務，你們軋鋼廠得支援區裡工作’。
我跟他說車是我們自己弄來的，廠裡都不夠用，沒法借，他還跟我耍賴，說我不給面子，要親自上門來跟我理論。”
劉廠長聽了也樂了：他要上門就讓他來，我陪著。咱們的車咱們真金白銀買來的。又不是一個系統的，不用慣著他！”
剛說完，電話又響了，是區公安局分管治安的李副局長。電話一接通，對方就熱絡得過分：“老陶啊，我的老夥計！聽說你這兒進了好東西？
上次你們廠職工打架進了派出所，還是我親自幫你解決的吧！這份情你得記著！最近轄區治安巡查任務重，你給勻兩輛吉普車！”
陶書記笑著回應：“李副局長，謝謝你惦記我們廠。但這批車是我們花了大代價弄來的，是真沒法勻啊。”
李副局長還不死心，磨磨蹭蹭耍賴：“老陶，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咱們抬頭不見低頭見，以後辦事還得互相照應呢。就勻一輛！不然我這臉往哪兒擱啊？”
陶書記態度堅決：“老李，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真沒辦法。就這我們還不夠用。你要是實在缺車，我們再想想辦法！爭取給你們再搞幾輛！”
李副局長一聽這話，瞬間沒了脾氣，嘟囔了幾句“你這老陶真精明”，才不情不願地掛了電話。
本以為這兩通電話過後能清靜片刻，沒成想，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陶書記和劉廠長辦電話幾乎被打爆了，鈴聲此起彼伏，聽得人頭皮發麻。西九城各大工廠的負責人輪番上陣，一個個都拿出了看家本領套近乎、耍賴皮。
陶書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劉廠長和楊衛國沉聲道：“咱們也別在這兒耗著了，一會兒電話恐怕只會越來越多，咱們首接去會議室，把懷德他們也叫上，好好商議個對策出來！”
劉廠長和楊衛國正有此意，三人快步趕往會議室。沒多久，李懷德以及辦公室、運輸隊的負責人也都聞訊趕來。
剛一落座，劉廠長就忍不住吐槽：“這一個多小時，電話就沒停過，區政府借車，公安局要車，還有各大工廠的老夥計，一個個都帶著老交情來耍賴，真是招架不住！”
楊衛國也皺著眉附和：“領導那邊還惦記著咱們的車，讓咱們留下必要的，其餘的上交統一調配。要是真交出去，咱們自己的需求都滿足不了，這次採購的意義就沒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頭疼。陶書記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現在的問題是，咱們既不能得罪上級和兄弟單位，也不能讓廠裡的利益受損。
咱們自己真金白銀弄來的車，首先是要保障廠裡生產，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別再讓這些電話纏得咱們不得安寧。”
會議室裡陷入沉默，大家都在琢磨對策。就在這時，李懷德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開口：“陶書記、劉廠長，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咱們先盤點清楚廠裡到底需要多少車，把必須留用的都挑出來。
剩下的那些，乾脆別讓幾家商量吧，不過車都是咱們花真金白銀弄來的，按成本價或者略高一點的價格賣給他們，既不算吃虧，也能堵住所有人的嘴，省得一個個來打秋風。”
李懷德這話一齣，眾人都眼前一亮。劉廠長率先拍了下手：“懷德這個主意好！咱們自己先把夠用的留下，剩下的按價出售，誰想要誰出錢，公平合理，他們也沒理由再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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