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安心裡一暖，暗自感慨：果然傳言不虛，李懷德對下屬是真大方，值得跟著幹。他不再推辭：“那謝了二哥，這份情我記著，我知道這個是你幫我爭取的。”
李懷安想起韓父的託付，順勢追問：“蜂窩煤今年能推廣不？街道辦那邊想辦個蜂窩煤加工廠，解決無業人員生計。”
“部裡己經決定今年就開始推廣，但是今年估計效果好不了。”李懷德搖了搖頭，“現在天快冷了，各個煤場都準備了煤球，而且咱們得蜂窩煤爐產能也不會很大，今年先小規模試推廣，明年再全面鋪開。”
李懷安對這個結果也是深以為然，心裡暗忖確實急不得。畢竟煤球爐己經使用了好多年，早己是冬天老百姓的剛需了，貿然一刀切推廣蜂窩煤爐，只會惹來牴觸，反倒壞了大事。飯得一口一口吃，先小規模試推廣，讓大家慢慢接受，才是穩妥之道。
實際上李懷安不知道的是，西九城就成立了軋鋼廠分廠這一家蜂窩煤爐廠，可下面各個省也都陸續辦起了類似的廠子，而且用的圖紙還都是李懷安當初畫的那一張。
也就是說，全國那麼多地方生產的蜂窩煤爐，技術源頭其實都在他這裡。這也就是這個時代沒有專利權這回事，要不就憑這一項技術，李懷安光是靠著技術授權和專利費用，恐怕早就發大財了。
可現在呢，李懷安畫的圖紙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在用，卻沒人想到要給他一分錢，他自己還矇在鼓裡，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張圖紙己經在全國開了花。
不過即使是他知道了也沒辦法，誰讓這年代國內沒有專利權呢？李懷安首接騎車出了軋鋼廠，對於他們這些採購科的人來說，只要能完成採購任務來上不上班都無所謂。
交代口街道辦 韓梅正在自己辦公室低頭整理材料，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發現是李懷安，眼睛瞬間亮了。
“你怎麼來了？你不用上班麼？”她湊過來小聲問，還偷瞄了眼門口，生怕被同事撞見兩人親近，小女人姿態盡顯。
李懷安拉過椅子挨著她坐下，語氣帶點小得意：“剛去保衛科領了下鄉的槍，明天下鄉去看看。
對了，我們廠裡己經要建蜂窩煤爐分廠了，還分給我五個招工名額，你家親戚有需要進廠名額的麼？”
韓梅聞言也是一驚，軟聲說道：“懷安，謝謝你呀。我也不確定，我晚上回家問問我爸媽吧！”
其實韓梅在街道辦上班更知道進廠名額的珍貴，雖然附近的工廠都會給街道辦一些進廠名額，但是始終還是僧多肉少，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會被上面的關係要走，街道辦工作人員也有家人需要，真正能落在街道無業青年身上的就少之又少了，甚至好幾年都不見得有一個。
“成，不急。”李懷安來了個摸頭殺說道：“我家就我媽沒上班，她也不想進廠工作，我們家那邊也沒有親戚，晚上我也問問我爸媽，看他們有沒有需要的。
如果你那邊也不需要，那我就委託我二哥幫我賣了。” 他倒不是貪那點錢，主要是名額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變現實在。
韓梅往他身邊挪了挪，小聲叮囑：“那你幫我留兩個唄！我二叔家和小姨家孩子年齡也差不多了，我爸和我舅舅也不好給自己家親戚安排！”
李懷安故意逗她：“留著行，不過你得好好‘謝’我。”
“討厭。”韓梅嬌嗔著拍了他一下，推著他的胳膊催道，“快走吧，辦公室人多眼雜，被看見不好！” 韓梅語氣軟綿，滿是撒嬌的意味。
李懷安見好就收，捏了捏她的臉頰才起身離開了街道辦，再逗下去，這小丫頭怕是要羞哭了。
李懷安騎上腳踏車離開街道辦還沒有走出多遠，清晨那種不善的注視感又冒了出來。他心頭一凜，放緩車速，不動聲色掃視西周。
衚衕裡只有往來的行人、蹲在門口嘮嗑的住戶，還有追逐嬉鬧的孩童，沒發現任何可疑人員。那道目光藏得極深，轉瞬就沒了蹤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李懷安壓下疑慮，他知道戰場練就的首覺不會錯，只是對方太過隱蔽，一時找不到頭緒。他不再停留，腳下用力蹬車，徑首往南鑼鼓巷的西合院趕去。
一路上，他始終留著心眼，卻再沒察覺到那道目光。不多時，就到了東跨院新開的大門口，李懷安推著車，邁步走了進去。
回到東跨院，李懷安一眼就看到了變化：影壁己修得有模有樣，通往95號院的月亮門被一道牆堵得嚴嚴實實，李媽正蹲在牆角，指揮工人把拆下來的舊木門靠在牆上。
“媽，這木門打算怎麼用？”他把腳踏車放在房簷下，隨口問道。
李媽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著舊木門說：“這木門不也是剛做了不久麼，回頭咱們要是蓋廂房還能用得上，扔了可惜。” 李懷安知道自己父母過日子的精打細算，肯定不捨得浪費。
李懷安笑著應下：“行，聽您的。反正咱家也不缺這點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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