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著你的魚!”楊瑞華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要不是李懷安正好也在什剎海釣魚,下水把你救上來,你這會兒還在什剎海泡著呢!他還特意去院裡給我報信,我才趕過來的。”
閻埠貴聞言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對!是李懷安救的我!”可下一秒又皺起眉,滿臉惋惜與疑惑,“不對啊,他救我怎麼不把我的大魚一起拉上來?那魚可貴著呢,最少能賣二三十萬!”
楊瑞華被閻埠貴的話噎得說不出話,滿心的擔憂全變成了無奈:“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魚!命保住就不錯了!”
正說著,護士端著繳費單走進來,語氣平淡地對楊瑞華說:“閻埠貴家屬,麻煩去繳費,一共六萬五。”
“什麼?六萬五?!”閻埠貴瞬間從床上坐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八度,臉漲得通紅,“你們搶錢呢?我就躺了這麼一會兒,怎麼就花這麼多?”
護士耐著性子解釋:“這裡麵包含急救費、檢查費和床位費,患者嗆了不少水,還做了全面檢查,確保沒有肺部感染,費用都是按規定收的。”
“檢查啥啊,我沒事!”閻埠貴說著就要掀被子下床,動作利索得壓根不像剛被救上來的人,“出院!咱回家!這醫院就是坑錢的地方!”
楊瑞華連忙按住他:“老閻,你瘋了?醫生還沒說能出院呢!”
“出院!必須出院!”閻埠貴態度堅決,眼睛一轉,心裡己然打好了算盤,壓低聲音對楊瑞華說,“六萬五呢!咱回家,找李懷安要去!要不是他沒把我的大魚撈上來,我能來醫院花這冤枉錢?讓他賠我大魚,再承擔這醫藥費!”
楊瑞華聞言首嘆氣,她哪能不知道閻埠貴的心思,可也架不住他的執拗,最終還是被他拽著慢吞吞地去繳費,嘴裡還不停唸叨著要找李懷安“算賬”。
繳完費,閻埠貴連醫生的叮囑都懶得聽,拽著楊瑞華就往醫院外走,腳步匆匆,彷彿晚一步李懷安就會跑了似的。
路上還一個勁碎碎念:“那魚要是撈上來,別說六萬五,二十多萬都有富餘,李懷安必須賠我!”
兩人一路折騰回到西合院,閻埠貴也不顧自己剛從水裡撈上來,徑首就往東跨院衝,楊瑞華在後面追都追不上。
此時東跨院門口,李媽正收拾著雜物,見閻埠貴氣勢洶洶地過來,還以為他是來道謝的,連忙笑著迎上去:“閻老師,你可回來了,感覺咋樣?安子乾的這點小事你也不用過來感謝!”
“謝啥謝!”閻埠貴一擺手,語氣衝得很,“老李家的,李懷安呢?讓他出來!”
李媽頓時就行一愣,察覺到不對勁:“閻老師,你這是咋了?安子剛救了你,你……”話還沒說完,院裡的鄰居就被動靜吸引過來,紛紛圍在東跨院門口看熱鬧,一大媽和二大媽也擠在人群裡,等著看這齣好戲。
李懷安聽到聲音從屋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閻埠貴:“三大爺,您這剛出院就過來了,是身體沒啥大礙了?”
“李懷安,少跟我來這套!”閻埠貴往前一步,指著李懷安的鼻子說道,“你救我我記著,但你為啥不把我的大魚撈上來?
那可是一條五十多斤的大青魚,最起碼能賣二十多萬!還有我這醫藥費六萬五,全是因為你沒撈魚害得,你得賠我!”
閻埠貴這話一齣,圍觀鄰居頓時炸開了鍋。一大媽忍不住笑出了聲:“老閻,你可真行!命都快沒了還惦記著魚,懷安救您一命,你倒好,反過來要賠償?”
二大媽也在一旁煽風點火:“就是啊老閻,人家懷安冒著風險救你,你不感恩就算了,還訛上了?再說那魚能把你拖進湖裡,懷安哪有精力又救人又撈魚?”
閻埠貴被兩人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依舊嘴硬:“我不管!要是他把魚撈上來,我能氣得住醫院?這錢他必須賠!”
楊瑞華站在一旁,拉著閻埠貴的胳膊小聲勸:“你別在這鬧了,丟不丟人!”可閻埠貴壓根不聽,死活要李懷安給說法。
李懷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道:“三大爺,我救你的時候,你還死死攥著魚竿不肯放,魚掙斷鉤子跑了,我總不能丟下您去追魚吧?
至於醫藥費,您自己貪魚掉湖裡,跟我有啥關係?”他頓了頓,故意說道,“再說,你是因為在湖裡被湖水淹到才去的醫院,不是因為魚跑了把你氣的進了醫院的!”
李懷安這話精準戳中了閻埠貴的痛處,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出半分理由。當初確實是自己捨不得魚才不肯鬆手。
周圍鄰居的鬨笑聲此起彼伏,有人還小聲調侃“閻老師這是撿了命還想撿錢”,閻埠貴的臉從通紅憋成鐵青,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李懷安,卻再也說不出“賠償”二字。
楊瑞華見狀,趕緊使勁拽著閻埠貴往家拖,閻埠貴掙扎了兩下,終究是沒臉再待下去,被拽著狼狽地回了家,臨走前還不忘狠狠剜了李懷安一眼,那架勢像是記恨上了。圍觀的鄰居們笑了一陣,也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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