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沾滿鮮血的手掌,動作輕柔地擦拭著顧昭儀臉上的血汙,試圖把她擦乾淨。
可血液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完。
顧昭儀安靜地躺在他的臂彎裡,沒有任何回應。
那雙總是帶著嬌縱笑意的眼睛,再也不會因為他的呼喚而彎成漂亮的月牙。
“昭昭……昭昭……”
顧寒辰的嗓音徹底啞了,他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的側臉去貼顧昭儀冰涼的額頭,滾燙的淚水和冰冷的血水在兩人的皮膚之間肆意蔓延。
“你看看哥哥……你看看哥哥好不好?你跟哥哥說句話……”
“哥哥來了……哥哥這就帶你回家,這裡太冷了,我們不在這裡待著了。昭昭,你別嚇哥哥,哥哥求你了……”
等寧溪慘白著一張臉、氣喘吁吁地衝到一樓後門的露天花園時,那裡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聞訊趕來的媒體、賓客和酒店的高層人員。
警戒線還沒來得及拉起,人群中充斥著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
裴清越此時也已經趕到,那雙向來溫潤的眼睛裡全是失控的猩紅,雙手顫抖著想要上前,卻被顧家的保鏢死死攔住。
寧溪撥開人群,一步步往前走。
圍觀的人群看到她出現,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樣往後退開,對著她指指點點,各種充滿惡意的揣測聲不絕於耳。
“就是她,我剛才抬頭看得清清楚楚,她就站在天台邊上往下看……”
“太狠毒了,今晚可是顧大小姐的生日啊,就算有天大的仇怨,怎麼能下這種死手……”
“聽說她早就對顧大小姐懷恨在心了,這種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女人,什麼事幹不出來。”
裴清越聽到周圍人群的指認,猛地轉過頭。
他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散發出兩道猶如利刃般的兇光,死死地剮在寧溪的身上。
“不是我……”
寧溪臉色慘白,她無力地搖著頭,乾裂的喉嚨裡只能發出微弱的辯解。
“我沒有推她,我剛到天台……”
可沒有人聽她說話,在這個人人都想討好顧家、人人都覺得她是個殺人犯的節骨眼上,她的任何字眼都顯得蒼白無力。
寧溪擠開人群,走到了警戒線的最前方。
她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血泊中的顧寒辰。
她認識顧寒辰這麼多年,追了他七年,嫁給他三年。
在她的記憶裡,顧寒辰永遠是那個冷靜、剋制、連眉頭都不會多皺一下的男人。
哪怕是在那場差點要了他半條命的加工廠事故中,他被重物砸斷了肋骨,滿身是血,也依然保持著絕對的清醒和理智。
這是寧溪第一次看到他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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