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在原地,連眼淚都忘記了擦拭。雙眼猛地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寒辰。
十年前。
那個陰暗逼仄的小巷。
幾個拿著刀的混混把十六歲的她堵在死衚衕裡。
那個流著血、手裡拎著生鏽鋼管的少年,像一束光一樣衝進來,替她擋下了所有的攻擊。
她懷揣著這份獨屬於自己的感激與愛意,開始了長達七年的執著追逐。
她為了靠近他放棄了自己熱愛的珠寶設計事業,為了名正言順地留在顧家,甚至不惜利用顧老爺子的遺願簽下那份毫無感情的聯姻協議。
她一直以為,顧寒辰根本不記得那件事。
她以為他每天高高在上,早就把那個隨手救下的小女孩忘得一乾二淨。
她把這個秘密藏在心底,守著這份恩情,愛了他整整十年。
可是現在,他親口提起了那個巷子。
他記得。
他一直都記得。
他明明記得那個流著血擋在她面前的夜晚。
他明明知道她究竟是為了什麼才這樣義無反顧地愛著他。
他帶著這份清清楚楚的記憶,眼睜睜地看著她在這場婚姻裡卑微討好,冷眼旁觀著她受盡周圍人的白眼,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曾施捨。
他看著她為了十年前的那點恩情飛蛾撲火,看著她在這座名為顧家的牢籠裡逐漸枯萎。
顧寒辰看著她震驚的表情,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繼續往下說。
“還有兩個月前,在那個加工廠……”
他提起了兩個月前的那場意外事故。
那重達數噸的石料,他用後背硬生生扛下的重擊,他為她斷掉的肋骨和流下的鮮血。
寧溪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她看著顧寒辰嘴唇的一張一合,似乎預感到接下來會聽到什麼。
“我就不該救你。”
顧寒辰說出了這句話。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沒有任何猶豫。
他親口否定了過去的所有,否定了他們之間產生交集的每一個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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