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受到了懲罰,寧家已經毀了。你撤掉那些封殺令,給他們留一條活路行不行?那些催收的人把醫院堵得水洩不通,我爸爸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你可以報復我,你可以拿走寧家所有的資產,求你放開一個賬戶,給我爸留一點救命的錢。”
她站在那裡,把所有的自尊和驕傲全都踩在腳底,只為了換取父母的一線生機。
顧寒辰閉上雙眼,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似乎根本沒聽見寧溪說的話。
寧家破產也好,寧父中風搶救也罷,在顧寒辰的耳朵裡,這些聲音就像是落在深淵裡的石子,激不起任何迴響。
房間裡除了呼吸聲,什麼回應都沒有。
寧溪看著他這副冷酷到底的模樣,心底的絕望徹底蔓延開來。
寧溪一咬牙。
她屈起雙膝,膝蓋重重地砸在散落著白色藥片的地毯上,發出“撲通”一聲悶響。
腹部因為這劇烈的下跪動作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寧溪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她強忍著痛楚,雙手撐在地毯上,整個人跪在顧寒辰的面前。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給別人下跪。
在這個曾經相伴三年的丈夫面前,在這個親手將她推入地獄的男人面前,她跪了下來。
“顧寒辰,我求你。”
寧溪仰起頭,看著男人緊閉的雙眼,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傳送那條簡訊的人是我,把顧昭儀叫上天台的人是我。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犯下的。你要報仇,你要洩憤,你全都衝著我來。”
寧溪伸出手,攥住顧寒辰皺巴巴的襯衫衣角,用力拉扯了一下。
“你殺了我都可以。你現在就掐死我,用我的命去給顧昭儀償命。我絕不反抗。”
寧溪的聲音淒厲,帶著走投無路的決絕,“別動我爸媽,別動我弟弟……我爸爸現在腦溢血躺在特護病房裡,半邊身子都癱瘓了,他這輩子已經毀了……”
“寧家的公司也已經被你強行併購了,整個寧家已經一無所有了。看在……看在當年寧家對老太爺的那點救命之恩上,看在我陪了你十年的份上……”
“放過他們吧……顧寒辰,我求求你放過他們吧……”
襯衫衣角被拉扯的動靜,終於讓顧寒辰有了反應。
顧寒辰緩緩地睜開雙眼。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淚流滿面的寧溪。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依然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溫度。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空洞到了極致的冷漠。他看著寧溪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她卑微祈求的姿態,眼神深處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顧寒辰沒有甩開寧溪抓著他衣角的手。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
“寧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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