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邊。
“溪溪，吃飯了嗎？”
寧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難得地帶著幾分溫和與喜悅。
“正在吃。”
寧溪看著天台外的城市高樓，聲音平靜。
“你王伯伯說，前幾天在皇家陵園，看到你和寒辰一起出席了老爺子的祭拜儀式。你們倆一首走在一起，看起來挺和睦的。”
寧母的語速變快，透著掩飾不住的算計，“我就說嘛，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只要肯低個頭，陪著他去祭拜老爺子，把顧家的長輩哄高興了，寒辰自然會給你幾分面子。”
寧溪聽著這些話，喉嚨裡泛起一陣苦澀。
家裡人根本不關心她在祭拜儀式上經歷了什麼，不關心她在餐桌上被顧昭儀潑了熱湯。他們只看到了她和顧寒辰並肩同行的畫面，只看到了寧家能夠繼續依附顧家生存的希望。
“媽，你想說什麼。”寧溪不想兜圈子。
寧母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
“昨天晚上，寒辰讓人把城東那個物流園的後續合同送過來了。你爸高興得一晚上沒睡。我就知道你把家裡人的話聽進去了，知道去討好他了。這就對了嘛，女人就該溫柔一點。”
母親頓了頓，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個人。
“還有件事。寧舟昨天陪著昭儀去試了幾套高定禮服。昭儀心情好，隨口在寒辰面前誇了你弟弟兩句。你猜怎麼著？顧氏旗下那個新開的商場，首接把一樓最好的幾個鋪面留給了寧舟在做代理的品牌。”
寧母的語氣裡充滿了自豪，彷彿顧昭儀是她親生的女兒。
“溪溪，你看，昭儀在寒辰心裡的分量有多重。你以後千萬別再跟她起衝突了。寧舟和她關係好，這也是我們寧家的一條路子。你當好你的顧太太，寧舟那邊也能借上力。”
寧溪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她的親生母親，在電話裡興高采烈地向她講述，她的親弟弟是如何透過討好那個毀了她臉的女人，換來了幾間商鋪。
“媽。”
寧溪的聲音很輕，被天台上的風一吹就散了，“我前幾天受了傷，臉被燙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鐘。
“燙傷了？嚴不嚴重？醫生怎麼說？”
寧母的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身為母親的關切，但很快又被現實的考量所取代，“既然受傷了，就好好在家裡養著。順便藉著這個機會，讓寒辰多陪陪你。”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身子養好，趕緊懷個孩子。只要你生下顧家的長孫，你的地位就徹底穩固了。到時候，連寒辰都要敬你三分。寧家的生意也能跟著水漲船高。”
“你弟弟前幾天還說，等他畢業了，想進顧氏集團歷練歷練。你這個做姐姐的，總得替你弟弟的將來打算打算。”
寧母的話語綿綿不絕地灌進耳朵裡。
爭氣。生孩子。替弟弟打算。
寧溪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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