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長輩都是顧家有頭有臉的人物,寧家這幾年靠著顧家施捨才能維持運轉,圈子裡無人不知。在他們看來,寧溪不過是一個藉著老爺子臨終遺願、強行塞進顧家大門的外人。
顧家能捏著鼻子接納她,給她顧太太的尊榮,己經是天大的恩賜。她竟然還敢不知好歹地鬧離婚,敢給顧寒辰甩臉色,甚至讓顧家在圈子裡淪為笑柄。
周圍人看向寧溪的眼神瞬間變了。
幾個站在前排的嬸嬸和堂姐湊在一起,開始肆無忌憚地竊竊私語,聲音剛好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平時看著悶不吭聲的,背地裡耍的手段倒不少。用離婚來拿捏寒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可不是嘛,一個外人,連個正經的顧家人都算不上,還真把自己當顧家少奶奶了。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寒辰每天管理那麼大一個集團,忙得腳不沾地,還要分心來哄她,真夠累的。”另一位貴婦附和著,語氣裡滿是不屑。
“要我說,趕緊離了算了。佔著位置不幹正事,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天天給昭儀氣受。真當顧家缺她這麼一個少奶奶嗎?”
“就是,把顧家當成她寧家那種快要破產的小門小戶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顧家的規矩都被她踩在腳底下了。”
“不過是靠老爺子的遺願上位罷了,連個正經的顧家人都算不上。離了顧家,她還能去哪?現在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早晚有她哭的時候。”
“看著真晦氣。昭儀妹妹今天本來就難過,她還跑來觸黴頭。連聲招呼都不打,一點教養都沒有。”
“這寧溪的手段也不一般。我還以為她前幾天離家出走,顧家這大門她就再也進不來了呢。”
寧溪聽著周圍那些刻薄的指指點點,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如紙。
她沒有去環視那些長輩醜陋的嘴臉,視線只是定定地落在顧昭儀那張清純無辜的臉上。
這個女孩總是懂得如何利用主場優勢,用最柔軟的姿態,不動聲色地挑撥周圍所有人對她的敵意。
“爺爺生前對我很好。”
寧溪迎上顧昭儀的目光,聲音雖然乾澀,但咬字異常清晰,“今天是爺爺的忌日,我作為晚輩,自然要來看他老人家。”
她不想在老爺子的墓前和人起爭執,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老爺子曾給予過她為數不多的溫暖,她來看他,輪不到任何旁人來指手畫腳。
顧昭儀聽完寧溪的回答,微微垂下眼簾,做出一副十分懂事乖巧的模樣。
“那倒也是。”
顧昭儀聲音柔弱,語氣裡卻淬了毒,“畢竟當年要不是爺爺在病床上苦苦相逼,哥哥也不會妥協。沒有爺爺逼迫,溪溪姐也不會如願進顧家的門。爺爺對溪溪姐的恩情確實比天大,溪溪姐自然是要來多拜拜的。”
顧昭儀順著寧溪的邏輯往下說,用最無辜的語氣,當著所有顧家人的面,輕而易舉地說出了最殺人誅心的話。
這句話猶如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寧溪的臉上,將她這些年努力維持的一點點體面扒得一乾二淨。
顧昭儀在明晃晃地提醒所有人,寧溪的婚姻全靠長輩逼迫得來,她猶如一個靠著老人臨終施壓才得以苟延殘喘的寄生蟲,根本不配站在這裡。
周圍立刻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有人故意放大了音量,生怕寧溪聽不到。“聽見沒,昭儀妹妹都把話挑明瞭。靠著死人上位,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那些充滿嘲弄和鄙夷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地勒住寧溪的脖頸。她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心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擠壓,痛得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寧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毫無血色。胃裡翻江倒海,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