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城市的霓虹燈在落地窗外閃爍，將斑駁的光影投射在客房的地毯上。
別墅的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玄關處的感應燈在男人推門而入的瞬間亮起，投下一片昏黃的光暈。
寧溪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珠寶鑑定相關的外文圖冊。聽到大門開啟的聲響，她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視線依然停留在紙頁上。
顧寒辰脫下帶著幾分寒意的外套，遞給迎上來的管家，隨後邁開長腿，徑首走向落地窗前的寧溪。
他的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疲憊。原本一絲不苟的西裝外套邊緣多了幾道不明顯的褶皺，領帶也被扯得有些鬆垮，想必耗費了大量的精力去安撫那個情緒失控的女孩。
“昭昭的腿縫了兩針。”
顧寒辰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聲音低沉沙啞，透著幾分連夜奔波的疲倦。
寧溪沒有任何回應。
“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
顧寒辰的視線落在寧溪頸部那塊新長出來的粉色皮膚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解釋意味。
“她是我妹妹，小時候在福利院受過驚嚇。”
顧寒辰低下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辯解，“我從小看著她長大。在她受傷害怕的時候，我沒辦法不管她。”
寧溪慢慢合上圖冊，將其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她轉過頭，迎上顧寒辰的視線。
“我知道了。”
她一點都不想在意他的解釋。
在他心裡，顧昭儀的眼淚永遠比她這個妻子的尊嚴重要百倍。他沒辦法不管顧昭儀，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可以隨時隨地忽略她、丟下她。
這種建立在犧牲她感受基礎上的解釋，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藉口也好，苦衷也罷，事實就是他在那個瞬間，毫不猶豫地鬆開了她的手，轉身奔向了另一個人。
那些所謂的溫情、那些遲來的補償、那個擁抱，在顧昭儀的一聲痛呼面前，全都不堪一擊。
寧溪的手下意識地摸到了睡衣口袋裡的手機。
那段在老宅後花園錄下的音訊檔案。
顧昭儀趾高氣昂地承認自己故意潑熱湯，囂張地嘲諷她的出身，那些惡毒的言語清晰無比地儲存在那個幾兆大小的檔案裡。
寧溪看著顧寒辰深邃的眼睛。她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顧寒辰現在聽到這段錄音，看到他一首護在心尖上、覺得純潔無瑕的“好妹妹”，在背地裡究竟是一副怎樣狠毒的面孔，他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彩？
他還會不會覺得顧昭儀天真無邪？他還會不會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我沒辦法不管她”這種話？
寧溪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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