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保鏢在執行完一百個巴掌的懲罰後,甩了甩手腕,面無表情地離開了工作室。
工作室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江小魚雙腿一軟,跌倒在地板上。她的雙頰高高腫起,嘴角流著血,己經疼得說不出話來。
寧溪立刻衝過去,跪在地板上,顫抖著手抱住江小魚的肩膀,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江小魚的衣服上。
整個辦公區一片狼藉。
被撕碎的設計圖紙散落在地上,混合著凌亂的腳印。
蘇曼和其他員工縮在角落裡,眾人都驚恐萬分地看著地上的寧溪和江小魚。沒有人敢上前幫忙,也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寧溪低頭看著懷裡毫無生氣的女孩,心臟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都怪她。
都怪她沒有攔住江小魚。
如果她早點攔住江小魚,如果她管住自己的嘴不去反駁顧昭儀,如果她能用力推開那些按住人的保鏢,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江小魚剛大學畢業不久。女孩平時在工作室裡總是圍著她轉,一口一個“寧溪姐”地叫著,會在她加班時給她帶一杯咖啡,會認真學習她教的每一個鑲嵌技巧。
江小魚不懂顧家在這個圈子裡的權勢,不懂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門規矩。
小魚只是單純地看不過去她被人欺負,跳出來替她出頭,才落得這個下場。
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竟然還牽連了唯一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
寧溪用手背胡亂地擦去江小魚嘴角的血跡,手指觸碰到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寧溪的心臟一陣抽痛。
那個男人為了給顧昭儀出氣,根本不管江小魚的死活。
顧寒辰手下的保鏢訓練有素,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的力氣。在那樣粗壯的手掌下,連成年男人都承受不住,更何況是一個單薄的年輕女孩。
她明明知道顧昭儀是顧寒辰的逆鱗,明明知道顧家在整個市裡擁有怎樣的特權,卻還是在那一刻失去了理智,逞了一時口舌之快。
她為什麼要在那個時候去反駁顧昭儀,為什麼要用身世去刺激顧昭儀?
如果她像過去七年裡的每一次那樣,低下頭,默默地忍受所有的羞辱和謾罵,小魚就不會因為看不下去而站出來替她出頭,就不會揮出那一巴掌,就不會惹怒那個如同修羅一般的男人
寧溪緊緊地抱著江小魚,把頭埋在江小魚的肩膀上,壓抑的哭聲在安靜的工作室裡迴盪。
過了許久,辦公區裡的死寂才被打破。
蘇曼從辦公桌後面慢慢站首身體。她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江小魚,又看了看滿臉淚痕的寧溪。剛才面對顧寒辰時的恐懼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恐慌和憤怒。
“啊!”
蘇曼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她踩著高跟鞋,大步衝到寧溪面前,伸手指著寧溪的鼻子。
“寧溪!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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