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開寧溪被雨水浸透的外套紐扣,將那件溼冷的衣服從她身上褪下,隨手扔在一旁的沙發上。
接著,他拉過床上那條厚實的鵝絨被,嚴嚴實實地蓋在寧溪的身上,將邊緣仔細掖好,防止冷風灌進去。
顧寒辰站在床邊,看著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一顆腦袋的寧溪。
他的視線在自己有些潮溼的袖口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除了昭昭之外,他這輩子還沒這樣低聲下氣地照顧過誰。
以前顧昭儀生病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整夜不睡地守在床邊。
房門被輕輕敲響,傭人將廚房連夜熬好的醒酒湯端了進來,隨後恭敬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顧寒辰端著那碗溫熱的酸梅醒酒湯走到床邊。他用勺子舀了一口,遞到寧溪嘴邊。
“寧溪,把醒酒湯喝了。”
寧溪在睡夢中聞到了那股味道。她本能地感到抗拒,立刻偏過頭,緊緊地抿著嘴唇,眉頭皺得更深了,臉上寫滿了拒絕。
“不喝……拿走……”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緊閉嘴唇、死不配合的模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恍惚,隨即輕笑一聲。
這副不講理的姿態,很像顧昭儀不肯喝藥的樣子。
昭昭每次生病,最怕的就是喝那些苦澀的湯藥。每次端著藥碗走過去,昭昭就是像現在這樣,偏過頭,緊閉著嘴巴,還會揮舞著雙手把藥碗推開。
甚至還會把整個人都藏進被子裡,怎麼拉都不出來,一邊哭一邊發脾氣。
非要他耐著性子,用各種昂貴的古董玩具和溫柔的語氣哄上兩三個小時,才肯委委屈屈地喝下一小口。
他看著寧溪,心底那絲煩躁不知不覺間消散了許多。
“聽話,喝了明天早上不會頭疼。”
他學著往日照顧顧昭儀那樣,一手穩穩地託著寧溪的後腦勺,另一隻手舀起一勺醒酒湯。他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試探了一下溫度。
隨後,他將湯匙邊緣貼上寧溪的唇縫。
寧溪依然不肯配合,甚至試圖用手去推那個瓷碗。
顧寒辰沒有生氣,他伸出左手,輕輕捏住寧溪小巧的下巴,微微用力,強迫她開啟緊閉的牙關,然後將湯匙裡的液體一口一口地餵了進去。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帶走了一部分酒精的灼燒感。
寧溪下意識地吞嚥著,雖然眉頭依然緊鎖,但好歹把大半碗醒酒湯都喝了下去。
顧寒辰將空碗放回床頭櫃上,低頭看著懷裡安靜睡去的女人。
顧寒辰伸出右手,幫她把散落在額前的一縷碎髮撥弄到耳後。他的手指在觸碰到她冰冷的皮膚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寧溪在這座別墅裡待了三年,他似乎從來沒有用這樣近的距離、這樣平和的心態去打量過她。
就在顧寒辰準備收回手的時候,躺在枕頭上的寧溪突然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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