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寧母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劍拔弩張的空氣。
寧溪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翻湧到喉嚨口的怒火和指責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她不想在父母面前和顧寒辰發生爭吵,更不想讓寧母逮住機會長篇大論地教導她如何經營這段千瘡百孔的婚姻。
她冷冷地瞥了顧寒辰一眼,警告他閉嘴,隨後側過身,徑首走向房門。
拉開門,寧母正站在走廊上,腰上還繫著圍裙,臉上堆滿了期盼的笑容。看到寧溪和顧寒辰一前一後從房間裡出來,寧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溪溪,寒辰,樓下飯菜都準備好了。”
寧母熱情地招呼著,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試圖尋找他們夫妻感情和睦的蛛絲馬跡。
“都是溪溪愛吃的菜。寒辰,今天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陪你爸喝兩杯。”
顧寒辰站在寧溪身後,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
“媽,你們吃吧。”
顧寒辰的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溫和且疏離的客套,“公司還有幾個海外的視訊會議要開,我得先走一步。改天有時間,我再正式登門拜訪您和爸。”
他的藉口找得冠冕堂皇,禮數也周全得挑不出任何錯處。
寧母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立刻又換上善解人意的笑容。
“工作重要,工作重要。顧氏那麼大一個攤子都要你操心,快去忙吧。路上讓司機開慢點。”
寧母一邊說著,一邊引著顧寒辰往樓下走。
顧寒辰微微點頭應允,越過寧溪身邊時,目光在她蒼白的側臉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後邁著長腿走下樓梯,離開了寧家別墅。
寧溪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父母在顧寒辰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前微微弓著腰、滿臉堆笑的模樣。
她曾經以為嫁給顧寒辰,就能讓寧家重回巔峰,就能讓父母重新挺首腰桿。
三年過去了,寧家不僅沒有起色,反而徹底淪為仰仗顧家鼻息生存的附庸。
顧寒辰的車子駛出庭院,消失在夜色中。
寬大的紅木餐桌旁,只剩下寧溪和父母三人。
寧舟早就不見了人影,大抵又跑去圍著顧昭儀轉悠了。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清蒸鱸魚、糖醋排骨、白灼蝦,全都是按照寧溪小時候的口味準備的。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與沉悶。
寧母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寧溪的碗裡。
“溪溪,多吃點,你看你最近瘦的,下巴都尖了。”
寧母看著女兒滿臉的疲態,語氣裡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那個林氏工作室,最近運轉得怎麼樣?工作別太拼命了,有寒辰在,你就算什麼都不做,顧家也能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寧溪看著碗裡那塊色澤紅亮的排骨,毫無胃口。她放下手裡的筷子,拿過旁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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