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吧。”
顧寒辰拉開車門,率先跨了下去,伸出右手,將寧溪從車廂裡穩穩地扶了出來。
寧溪手上的紗布前兩天剛剛拆掉,傷口結了一層淺淺的薄痂,依然經不起任何磕碰。他避開了她手心受傷的位置,動作裡透著幾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小心翼翼。
寧溪被他牽著,被迫跟上他的步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手略顯纖細、佈滿粗糙砂石留下的新痕。
男人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手背上同樣帶著前幾天打架留下的結痂痕跡。
兩相對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寧溪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
她不知道他最近又發什麼瘋。
顧昭儀在馬場上跟他鬧了那麼大的一場脾氣,他不去哄他那個寶貝妹妹,不去查裴清越到底給顧昭儀灌了什麼迷魂湯,倒是天天跑到她面前來獻殷勤。
這幾天他每天按時回家,吩咐廚房燉各種補湯,今天更是堂而皇之地牽著她的手,扮演起深情款款的丈夫。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顧昭儀己經整整幾天沒有理他了,她猜,這個冷血、傲慢的男人,只是在用陪她挑禮物這種幼稚且反常的行為,來逃避顧昭儀至今不肯理他的冰冷現實。
他在商場上說一不二,在老宅裡更是習慣了被顧昭儀依賴,如今天平失衡,顧昭儀不理他了,他便用這種方式,試圖重新引起他那個嬌縱妹妹的注意。
他大概是想讓老宅那邊的眼線把訊息傳過去,讓顧昭儀知道,他現在正在和顧太太恩愛和睦。
他想試圖引起他妹妹的嫉妒和注意,逼著那個嬌縱的大小姐主動跑來和他鬧脾氣,從而順理成章地將顧昭儀重新拉回他的領地。
寧溪收回視線,將心底那些翻湧的冷意徹底壓了下去。
然而,當她抬起頭,看清顧寒辰帶她來的地方時,整個人卻瞬間愣在原地。
這裡並不是什麼喧囂的商業街區。
這是一條隱藏在老城區深處的寂靜巷子。巷子兩側矗立著幾棟頗有年頭的紅磚建築,高大的常春藤爬滿了有些斑駁的牆面。
建築的門楣上掛著一塊低調的黃銅招牌,上面用花體英文刻著幾個單詞。
這棟建築,屬於京城唯一的古董珠寶手稿與原石私人收藏館。
顧寒辰推開厚重的胡桃木大門,牽著她走進寬敞的大廳。
館內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沉香氣息,混合著陳舊紙張特有的味道。
恆溫恆溼的玻璃展櫃裡,陳列著十九世紀歐洲宮廷的頂級珠寶設計底稿。
那些泛黃的羊皮紙上,畫滿了繁複精美的鑲嵌結構和細節批註。
西周高聳的展示架上,擺放著各種未經任何人工切割的稀有寶石原礦,呈現出大自然最原始的瑰麗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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