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辰猶豫了很久。
他害怕按下這個鍵後，看到的是那觸目驚心的紅色感嘆號，害怕妹妹己經決絕到把他拉黑。
他更害怕訊息發出去之後，收到妹妹比在馬場上更加絕情、更加刺耳的回覆。
害怕她親口告訴他，她再也不想回這個家了。
最終，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傳送鍵。
訊息成功傳送出去，留下一個綠色的氣泡，孤零零地停留在對話方塊的右側。
沒有出現紅色的感嘆號。
這讓顧寒辰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半分。只要她還沒有拉黑他，就說明還有挽回的餘地。
顧寒辰死死盯著螢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等待著對面的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螢幕上的綠色氣泡如同石沉大海。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過去。
聊天介面安靜得沒有任何動靜。
顧寒辰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底的恐慌越來越濃。
他再次舉起手機，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昭昭，哥哥錯了。”
“哥哥不該在馬場上動手，不該惹你生氣。外面的飯菜不乾淨，老宅的廚師今天熬了你最喜歡的湯。”
“哥哥去接你回家，好嗎？”
綠色的氣泡一個接一個地傳送出去，佔據了半個螢幕。
城市另一端，一家格調高雅的米其林三星法式餐廳裡。
悠揚的小提琴聲在餐廳內迴盪。靠窗的位置，可以將京城璀璨的夜景盡收眼底。
顧昭儀穿著那條純白色的連衣裙，坐在柔軟的絲絨餐椅上，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魚子醬和年份極佳的紅酒。
裴清越坐在她的對面，正用溫柔的眼神注視著她。
顧昭儀手裡拿著那部鑲嵌著碎鑽定製外殼的手機，螢幕亮起，彈出了兩條來自“哥哥”的微信訊息。
她垂下眼睫，看清了螢幕上那兩行充滿妥協與認錯意味的文字。
“昭昭，什麼時候回家。”
“昭昭，哥哥錯了，哥哥去接你回家好嗎。”
顧昭儀看著這幾句話，白皙嬌嫩的臉龐上，緩緩綻放出一個甜美純真的笑容。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笑聲，她眼底深處卻翻湧著一種與她清純外表截然不同的傲慢與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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