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才剛醒過來就攆我走!我不要去什麼時裝週,我就是要留在這裡看你!”
顧昭儀氣得首跺腳,雙手抓著床沿死活不肯鬆開,嘴裡哼哼唧唧地撒著嬌。
“聽話,昭昭。”
她癟了癟嘴,心不甘情不願地鬆開了手,一邊擦著眼淚,一邊依依不捨地從床邊站了起來。
“那哥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顧昭儀委屈巴巴地抹著眼淚,在裴清越的攙扶下朝著病房大門走去。
在經過寧溪身邊的時候,顧昭儀停下腳步。
在顧寒辰看不見、被椅背擋住的絕對死角里,她那張原本楚楚可憐的臉龐瞬間沉了下去,眼神惡狠狠地剜了寧溪一眼,尖銳的目光像是要把寧溪生吞活剝了一般。
寧溪依舊面無表情地站著,對她的挑釁視若無睹。
顧昭儀冷哼了一聲,這才踩著高跟鞋,拉開病房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特護病房裡,一時間只剩下躺在病床上的顧寒辰,和始終站在角落裡不發一言的寧溪。
空氣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站那麼遠做什麼?過來。”
顧寒辰的聲音打破了僵局。他靠在床頭上,深邃的黑眸沉沉地鎖在寧溪身上。
寧溪在原地站了片刻,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泛白。
她抿緊了乾裂的嘴唇,終於邁開有些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到了床邊。
她停在距離他半米遠的地方,目光落在這個渾身纏滿繃帶的男人臉上。
寧溪的眼圈不受控制地開始泛紅,酸澀的情緒在眼眶裡打轉,溫熱的液體在眼底不斷堆積。
顧寒辰看著她這副紅著眼睛、沉默不語的模樣,以為她還在介意剛才顧昭儀的那些難聽話。
他微微仰起頭,低沉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別聽昭昭剛才胡說八道。她從小被我慣壞了,遇到事情只知道哭鬧,她只是太擔心我,在搶救室外面嚇破了膽才口不擇言。”
他的視線在寧溪身上完好無損的各個關節掃過,最後停留在她的手掌上,沉聲問了一句。
“你……沒受傷吧?”
寧溪迎著他的目光,有些機械地搖了搖頭。
“我沒受傷。那些血,全都是你的。”
病房內的光線有些刺眼,刺激得她本就乾澀的眼眶更加酸脹。
寧溪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那些刻在腦海裡的畫面、漫天的粉塵、砸在臉上的滾燙液體,在這一刻排山倒海般湧上來。
她看著顧寒辰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終於忍不住把憋了一天一夜的疑問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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