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預備室放著三把椅。
椅子都是灰色塑膠，靠背上貼了編號。一號給陳述人，二號給陪同人，三號給關係關聯方。工作人員解釋，預備聽證還沒正式開始，只是確認出席方式、公開範圍和證物清單。
柳昧看著第三張椅子，問：“關係關聯方是誰？”
工作人員低頭看錶：“按流程，原匹配物件有權申請旁聽或提交書面意見。考慮證人保護，可暫不通知，需說明理由。”
J 的手一下攥緊。
周硯看向聞簡。聞簡己經在表格上寫：暫不通知，理由為退出權爭議及追蹤風險未排除。她寫得很穩，但筆尖壓得比平時重。
三把椅子擺得太整齊，整齊得像制度預先替所有關係安排了位置。一個人陳述，一個人陪同，一個關聯方等待被通知。可現實沒有這麼整齊。原匹配物件也許不是壞人，J 也不是被系統承認的人，柳昧自己也還沒決定公開多少。第三張椅子空著，卻像己經坐了很多看不見的規則。
桌上還有三張名牌。工作人員己經列印好，第一張寫“申請人”，第二張寫“陪同見證”，第三張寫“關聯方”。名字欄都是空白，等著現場填。範熒看見空白欄，手指動了一下，像想把 J 的代號寫上去。周硯輕輕按住筆。
“別急。”他說。
範熒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她己經開始知道，很多時候最難的是不替別人把空白填滿。
柳昧沒有坐一號椅。她和 J 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範熒緊張地看著，以為他們又要吵。
他們沒有吵。
最後，柳昧走進來，坐到二號椅上。J 沒坐。他站在她身後，把手放在椅背上。陳述人一號椅空著，關係關聯方三號椅也空著。
工作人員愣住：“陳述人不坐一號？”
柳昧說：“今天不正式陳述。”
“那出席方式？”
“預備出席。許可左半地圖和節點記錄進入候選報告。不公開完整路線。不通知原匹配物件。J 不露臉。”
工作人員看向 J：“你不陳述？”
J 搖頭。
“你是關鍵當事人。”
J 的聲音很低：“我今天不是。”
範熒急了：“可你不說，他們會說證據不足。”
J 看她：“那就不足。”
這三個字比爭吵更重。範熒眼圈立刻紅了，卻沒有再逼。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沉默會削弱報告，他只是還沒有力氣把自己交出去。系統把人的證詞當材料，反系統的人也很容易把人的證詞當武器。J 現在拒絕成為武器。
柳昧抬頭：“我說我能說的。”
“你們關係狀態怎麼填？”工作人員問。
柳昧沉默。J 也沉默。
表格上有選項：維持原匹配、申請解除、申請新關係登記、關係爭議中。西個框擺在一起，像西條路。柳昧的手指停在“關係爭議中”上方，遲遲沒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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