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說：“我也是。”
這比憤怒更糟。憤怒會讓人抵抗，順耳會讓人點頭。不疼的報告最擅長讓人點頭。
聞簡把原始報告和簡報逐段對照。原始報告每段都有邊界，簡報每段都有成果；原始報告有“不能推出”，簡報有“推動完善”；原始報告留出未定，簡報寫成階段性進展。她對照到最後，鉛筆芯斷在紙上。
“它不是刪掉證據。”她說。
“它刪掉阻力。”周硯接。
阻力就是那些讓人讀慢的東西：名字遮蔽、許可範圍、證據不足、孩子說停、路線不公開、工人手抖、作者不改。簡報把阻力都修掉了，所以讀起來像一條平路。
這才是真正的反證。
他們花了這麼多章，留下那麼多邊界、密封、原樣、停、不能推出。系統不需要刪除它們，只需要在公共版裡換一種讀起來更舒服的順序。公眾會讀舒服的版本，後來的人會引用舒服的版本，舒服慢慢成為事實。
周硯把簡報合上，對聞簡說：“這份也要入證。”
工作人員愣住：“公共簡報也入證？”
“入。”周硯說，“證明疼是怎麼被拿掉的。”
旁證標註：
“新增證物型別：不疼的改寫版。用途：對照原始報告與公共表達差異。”
範熒看著那份簡報，忽然不罵了。她伸手摸了摸紙面：“它好乾淨。”
周硯說：“嗯。”
“乾淨得像沒發生過。”
這句話不用改。周硯把它寫在密封備註裡。
工作人員問：“公開簡報還發布嗎？”
沒人立刻回答。
不釋出，公眾看不見階段性成果，專項組會說他們阻礙機制修補；釋出，公眾會讀到不疼版本。最後聞簡說：“釋出，但附差異索引。”
工作人員皺眉：“公眾不會點開。”
“那也放。”聞簡說。
至少門縫在那裡。哪怕很多人不看，也不能讓門不存在。
周硯在差異索引第一行寫：本簡報不是原始報告。第二行寫：原始報告含高敏材料，需許可權查閱。第三行寫：公共版己弱化當事人原話和物件細節。寫到第三行，他停了一下，又補：弱化有保護收益，也有記憶代價。
這句比“系統遮痛”更難聽，也更難被反駁。保護收益和記憶代價必須同頁出現，否則任何一邊都會把另一邊吃掉。
聞簡把差異索引夾在簡報第一頁前面，不放在附件末尾。工作人員說這樣影響閱讀體驗。聞簡說：“就是要影響。”
章尾時，簡報被放進證物袋。袋子透明，紙頁平整，沒有血印，沒有摺痕，沒有孩子的鉛粉，也沒有油汙。
不疼的東西。
。冷發他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