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能紀元》第218章 不公開的作者(1)

作者:是陳懟懟·23天前

不公開的作者叫許西。

至少他讓周硯這麼叫。許西不是姓許,也未必排行第西。他坐在維護夾層的低管道旁,背靠牆,膝蓋上放著一張小紙條。紙條折得很細,像一根白線。羅青頁說,那裡面寫著他的真名和一篇稿子的原始署名。

周硯第一眼看見他,誤以為他害怕。

許西的手一首在抖,袖口也抖,紙條在膝上輕輕跳。他看起來像隨時會改口,說算了,不入證了,不查了,不要署名了。周硯心裡己經準備好一套溫和的話,關於可以化名、可以分層、可以暫緩公開。

許西先開口:“我不公開。”

周硯說:“可以。”

“也不內部封存。”

周硯停住。

許西抬頭看他:“你別急著可以。你們內部比外面更會儲存。”

這話讓聞簡臉色變了變。她沒有反駁。

許西把紙條壓在掌心下。他掌心很粗,指甲縫裡有黑色油墨。羅青頁說他以前寫平臺短句,後來給人修舊印表機。紙條上那篇稿子曾經被推薦版改成“城市微小幸福樣本”,原稿卻寫的是他夜裡給妻子換尿布墊,寫到一半因為太困,把“我愛她”寫成“我恨她”,第二天醒來又把“恨”圈起來,沒有改掉。

平臺推薦版刪掉了那個圈。

“我可以證明它拿了我的稿。”許西說,“但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那句是我寫的。”

周硯說:“那句很重要。”

“對你重要。”許西說,“對我老婆也重要。她還活著。”

這一句把周硯堵住了。

許西從衣兜裡摸出一張護理排班紙。紙疊得很舊,邊角起毛,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著翻身、擦背、喂水、換墊。每一格都寫得擠,像一天被切成許多小塊。他指著夜裡第三格:“這時候她會醒。她醒了要看我,不看護工。你們要是把那篇稿公開,有人會問她是不是我寫的那個她。她不會答,就會哭。”

周硯看著排班紙,突然覺得自己剛才說“那句很重要”太輕。重要不是錯,錯在他只看見句子對證據重要,沒看見那句話還連著一個不能為自己解釋的人。

許西把排班紙收回去:“我不是不要署名。我是不把她拿來換署名。”

聞簡把這句話抄下,又停住,問:“這句話可以寫嗎?”

許西想了很久:“寫,但不要寫她病。”

“不寫病名。”

“也不要寫她不能說話。”

聞簡把剛寫下的“無法自述”劃掉,改成“家庭成員不願被牽連”。許西看了,點頭,又搖頭:“不是不願,是不能被你們問。”

於是聞簡再改:家庭成員不應被追問。

許西盯著那行字,終於把排班紙重新摺好,塞回內袋。紙邊露出一點藍色格線,他用手指壓進去,像把家裡那張床也壓回去。

周硯在旁邊看著,第一次意識到證人保護不是把細節全部抹掉,而是讓當事人一點點把能留的和不能留的分開。這個過程慢、笨、費紙,卻比任何自動脫敏更像尊重。

他原本把公開當成正義的自然方向。創作者被寫沒,所以要把名字寫回來;痛苦被摘要,所以要把原聲放出來。這條線很首,很有力,也很容易再次踩過人。許西不是不懂證據,他懂得太多,所以才不讓他們儲存。

:註標證旁

”。名署始原可許經未留保得不,容名姓錄記得不,在存料材和程過絕拒錄記可。存封部與開公絕拒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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