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叫曹匠。
不是全名。
火房裡的人都這麼叫他。周硯不知道是因為他姓曹，還是因為他會修東西。也許兩者都有，也許名字在這裡本來就不是慈衡檔案裡的那種完整欄位。
曹匠把缺口碗拿走，轉身塞給那個孩子。
孩子不接。
“他喝過。”
“他沒病。”
“承平城人都有病。”
屋裡有人低聲笑。
周硯也想笑，但沒敢。他現在在這裡地位大概比那隻缺口碗還低。缺口碗至少有用，他只會帶來麻煩。
曹匠把碗放到孩子手裡。
“小滿，喝。”
小滿捏著碗邊，皺著鼻子喝了一口，眼睛卻一首盯著周硯腰側的證據袋。
“裡面有慈衡嗎？”
“沒有。”周硯說。
“你說沒有就沒有？”
“那你想怎麼確認？”
小滿眼睛亮了一下。
女孩一巴掌按住他的後腦勺。
“別碰。”
曹匠拎起一隻舊工具袋，扔到周硯腳邊。
“會說話沒用。看泵。”
“什麼泵？”
“你不是從上面泵房來的？那是外泵。這裡有內泵，喘三天了。”
周硯愣住。
“我不會修泵。”
屋裡這次笑得更明顯。
曹匠蹲下來，開啟工具袋。裡面的工具沒有一件標準，扳手磨短，螺絲刀柄用布纏著，幾枚螺母混在一個小鐵盒裡，鐵盒蓋上寫著“鹽票”，字己經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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