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房審問周硯，是在分飯的時候。
沒有桌子。
每個人拿著自己的碗，圍著鐵爐站或蹲。曹匠先給老人盛，再給孩子，再給修泵的人，最後才輪到能站著說話的人。湯很稀，根莖被切得很碎，每個人碗裡浮著幾根，像分到的不是食物，而是一點熱氣的證明。
周硯沒有碗。
缺口碗被小滿抱著。
季禾把一隻鐵蓋子翻過來，倒了半勺湯給他。
“借你的。”
“謝謝。”
“喝完還。”
“一定。”
鐵蓋子邊緣燙手，周硯換了兩次手才端穩。小滿看見後，嫌棄地說：
“你真的什麼都不會。”
“會一點。”
“會什麼？”
周硯想了想。
“會寫難看的字。”
小滿看向沈伯。
沈伯說：“字難看不算不會。”
這算火房裡第一個不完全否定他的評價。
審問從一個矮個婦人開始。
“你簽過多少報告？”
“我不知道。”
季禾冷冷說：“不知道也算答？”
“這個身體以前簽過。我剛醒來不久，只查到舊江北相關記錄。三年前，他撤回過一次人工複核預申請，然後簽了無爭議。”
屋裡有人罵了一句。
曹匠問：“不籤會死？”
周硯搖頭。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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