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燈的熱在後半夜退了一點。
不是奇蹟。
只是額頭沒那麼燙,呼吸沒那麼急,咳嗽間隔拉長。賀娘守在旁邊,每隔一會兒摸一次額頭。小滿困得坐著點頭,缺口碗抱在懷裡,像抱著一隻不太完整的盾。
火房裡沒人慶祝。
孩子沒死,不等於己經好了。
賀娘說:“今晚先算壓住。”
曹匠鬆了口氣,坐到地上,背靠泵機。
季禾看了周硯一眼。
那一眼不友好。
但比之前少了一點刀尖。
周硯知道這不是旁證的功勞。
至少不只是。
旁證認出藥盒殘片,沈伯翻出舊冊,賀娘算劑量,曹匠切藥,小滿拖秤,季禾忍住不阻止。任何一環斷了,都不會有現在這個結果。
他只是其中最危險的一環。
天快亮時,曹匠從牆角小罐裡倒出一點鹽。
真的只有一點。
白色顆粒粘在罐底,倒出來時發出很輕的沙沙聲。賀娘用它給阿燈調了一口淡湯。湯裡有鹽,孩子才能喝得下去,也不容易再吐。
小滿看著那隻鹽罐,臉色變了。
“最後的?”
曹匠嗯了一聲。
“不是說留到遷路上?”
“人先留住。”
小滿不說話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像剛想起昨夜那碗湯也淡得厲害。孩子不知道庫存表,卻知道今天少一撮鹽,明天湯裡就少一點能讓人嚥下去的味道。
周硯看著那點鹽化進湯裡,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一首在想證據代價、暴露代價、報告代價。可火房的代價常常是一點鹽。
一小撮鹽,可能是明天遷走時給老人防暈的,可能是孩子拉肚子時救命的,可能是淡湯裡唯一能讓人嚥下去的味道。現在它進了阿燈的碗裡。
這就是有限使用的賬。
。付有沒證旁
。付有沒也硯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