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簡第一次沒有立刻提交完整報告。
不是忘了。
她的提交介面一首亮著。
倒計時從十分鐘開始，降到八分鐘，又降到五分鐘。系統很有耐心，每隔六十秒提醒一次：
“監督員聞簡，請提交現場完整記錄，以便保障被保護物件權益。”
權益。
她以前很信這個詞。
母親那次舒緩託管之後，家屬端收到的第一封說明裡也有這個詞。系統說，為保障患者休息權益，探視建議縮短至八分鐘。她照做了。第二次縮短到五分鐘，她也照做。第三次，母親己經會在見面時主動說“我很好，你不用擔心”，她反而輕鬆了一陣。
那時她真心覺得自己做了正確的事。
現在她站在舊排熱站入口，手裡握著監督員徽章，徽章邊緣硌進掌心。掌心疼，她才知道自己還在用力。
提交介面列出待上傳專案：
“地下結構定位。”
“未登記人員人數。”
“異常節點接入畫面。”
“周硯異常協同行為。”
“保護性接入前後影像。”
每一項都有助於“保障權益”。
每一項也都能變成新的清掃路徑。
周硯走到她旁邊，沒有催。
他的右腿明顯在抖，手上纏的乾布己經髒了。他看起來不像能改變制度的人，更像隨時會被制度收走的一個麻煩物件。
“還有多久？”他問。
“三分鐘。”
“你可以提交空白？”
“不可以。”聞簡說，“系統會判定失職。”
“可以本地備份？”
“己經備了。”
“那三分鐘能做什麼？”
聞簡看著提交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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