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碗是在第三閥前摔碎的。
小滿沒聽話。
他本該跟第一批走，卻在第二閥附近掉頭，想把缺口碗送回火房。按他的說法，火房沒有碗就不像火房。按季禾的說法，他就是欠揍。
小滿其實知道自己欠揍。他跑回來時把碗抱得很緊，布包貼在胸口，像抱著一個不該離家的小孩。第一批人往前走時，他聽見阿燈問新地方有沒有碗，聽見一個老人說先活著，碗以後再找。他越聽越慌，越慌越覺得火房如果連這隻缺口碗都沒有了，就真的只是逃難隊。
清掃無人機被周硯引走一批，但還有兩臺從側管切入。季禾帶著小滿和阿燈往第三閥趕時，無人機掃描光掃過水麵，白得像一截冷刀。
阿燈腳下一滑。
小滿伸手去拉，懷裡的布包撞到閥門邊。
粗瓷碎裂的聲音在管道里響得出奇清楚。
啪。
缺口碗摔成了三片。
小滿整個人愣住。
他第一反應不是跑。
是蹲下去撿。
季禾一把拽住他後領。
“走！”
“碗！”
“走！”
“那是火房的碗！”
無人機聲音逼近。
季禾首接把小滿拖起來。小滿掙扎，手指抓到一片碎瓷，劃破了。血滴在水裡，很快散開。
周硯從塌廊那邊繞回來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想去撿。
季禾吼：
“別碰！”
“它會被掃描。”
“那也別碰！”
周硯停住。
缺口碗碎片躺在水裡，粗瓷邊被燈光照了一下，又暗下去。那隻碗盛過周硯第一口淡湯，教過他洗碗，墊過木片，證明過旁證沒有手。現在它只是三片會暴露路線的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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