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留了下來。
計劃裡他本來就想最後走。
可真正到最後時，季禾還是試圖把他拖走。她揹著賬本，肩帶勒進衣服裡，眼睛紅得嚇人。
“你說要有以後。”
沈伯點頭。
“所以你走。”
“你也走。”
“我走不快。”
“我揹你。”
“你背賬本。”
這句話把季禾釘住。
賬本在她背上。
沈伯手裡只拿著一本薄冊子。不是主賬，是那本門外名單箱裡的殘冊。封面燒黑，邊緣缺了一塊。他終於把它從箱子裡拿出來，卻沒有交給任何人。
周硯趕到時，正看見這一幕。
他喘得厲害，膝蓋一瘸一拐，身後還有無人機聲。
“走。”季禾對他說，“帶他走。”
沈伯搖頭。
“我要念完。”
“念什麼？”
老人翻開殘冊。
第一頁沒有標題。
只有名字。
季南枝。
後面還有很多名字。
那些是當年被擋在 B3 門外的人。
殘冊紙頁比主賬薄很多，邊緣被火燎得捲起來，翻動時會掉黑灰。它不像賬本那樣被布層層護著，更像一件被主人藏了太久、藏到自己也不敢碰的舊衣。沈伯的手指按在第一頁上，指甲縫裡全是灰。
季禾看見第一頁，整個人像被抽空。
沈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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